“今晚还要看火,我们三个轮流吧。”周应越说了一声,得到周少白和陆宴的回应后,她才抱着毯子翻身睡去。
周应越这么容易睡着,倒不是因为年轻缺觉,而是单纯觉得……这个单元好像并没有那么可怕。
并不是说天气,而是它表现出来的“故事”没有那么可怕。
那个世界,那个《山海经》裏的北海,正以自己的规律生长,运作,度过漫长岁月。
不需要别人理解,他人也无法介入,这是独属于那个世界的花开花落。
而周应越三人,是不小心侵入了这时空交迭的空间的小小旅客。
海面之上,如果不是那座山峰,几乎很难找到白蛇的身影。
因为它几乎和落雪融为了一体。
寒风持续吹拂,那原本葱郁的绿色树林,已经染上了白霜。
从高空看去,这座原本拥有了金色沙滩,绿色树林的岛屿,在这时被银装素裹,变成银白一片。
帐篷内,陆宴请周少白先去睡,到点了会叫他。
周少白哼了一声:“也行,你别硬撑啊,现在要不舒服就赶紧按按钮,别冻出病来。”
陆宴微笑,语气轻松:“少白哥,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这就是要硬扛到底了。
“……你不是从来不上这种节目的吗?干嘛这次赶巧上了?”周少白想起白天和周应越的对话,担心他两是不是串通好的来谈恋爱了。
“我在证明,”陆宴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小时候和应越玩,少白哥不是总不让吗?说我会受伤的,所以……我才一直努力锻炼身体,想证明我很难杀。到了现在,您觉得我资质可以了吗?”
陆宴说完这话,要不是周应越现在在睡觉,周少白差点没骂起来。
好啊,他就知道陆宴包藏祸心,从小就鬼精地打着坏主意!
“你,我,她,”周少白艰难地组织语言,脑子裏一片混乱,最后凭借本能说,“那得我妹说了算!”
这是自然的。
见着陆宴游刃有余的样子,周少白脱了鞋往垫子上走去。
他躺下时,还看了一眼帘子,帘子遮得密密实实的,看不到周应越。
周少白就没看到,隔着帘子,周应越唇角绽出了一点笑意。
等到周应越突然醒来时,天还黑着。
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周少白还在睡,而陆宴则坐在炉子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明明说过到点换班,但是陆宴就是没有叫人。
周应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陆宴察觉到别人的气息,立马醒来,看到是周应越时,又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怎么起来了?”陆宴的声音有点干,周应越拿出水给他。
陆宴喝了两口,又合上了盖子。
“外边这么冷,说不定我们平时打水的地方也结冰了。”
周应越指着外边:“那就挖雪煮了喝,不担心这个。”
陆宴也是困迷糊了,没想到这个,当即笑了起来,又喝了两口。
“你去睡吧,要是还有什么事,你到时因为睡眠不足摔了倒了怎么办?”
周应越指着垫子,这就是不容置疑了。
陆宴听话,他放下水瓶,抬手摸了摸周应越的发顶,这才躺到垫子上。
周应越则坐在炉子前,过了一会,又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她抬头向外看去,她睡了几个小时,外边就已经积了一层雪。
越靠近帐篷出口,就越觉得冷。
周应越往炉子裏又放了些柴火,热气顺着小小的通风管往外飘去。
今夜瞧着一切都这样静谧。
不知道在海面上的那尾白蛇现在怎么样了?
白天的时候再出去看看吧。
看着对面的岛屿变成了银白色,工作人员即使知道有投影的效果,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看归看,该办的事不能少。
工作人员打开道具箱,无人机就带着这些隐藏道具往对面飞去。
怎么可能真的让这个单元真的和露营一样?
那也太舒服了吧?
隐藏道具没一会就到了岛上,轻轻落地。
随后悄无声息地在雪地上爬行,被操控着朝帐篷处一路爬行。
直到探到帐篷外围,它们猛地一张口,将那满载着温暖的庇护所,狠狠地咬出了一个窟窿!
冷风倒灌,瞬间把帐篷裏的热量全都带走!
人在熟睡中被这突来的冷意惊醒,喘着粗气醒来。
帐篷内很快传来惊慌的声音,随后帐篷拉链被人猛地拉开!
黑发少女臭着脸走出来,她看着在帐篷外的东西,直接伸手把落在石块上的雪团成了一个雪球。
“找死?”
一般人会在说完话的时候再进行投掷,而周应越则是先制裁再说话!
那些咬破帐篷的银白色小蛇当即被雪球一个个重重砸穿,被带着飞出十米之外!
原本急着出来帮忙的周少白和陆宴:“……”
“我,我把这个破洞补补吧。”周少白讪笑,努力证明自己可能还有点用。
但周应越降下“神罚”后却没有进去。
她依然盯着外边。
林子裏出现了一些细碎的脚步声,一些影子在远处若隐若现。
“越来越多的xxxx’出现。”
周应越脑海裏想起了这句话。
在林子裏,四面八方,都有东西朝这边走来。
它们没有恶意,没有仇恨,只是单纯地将这裏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北海之中,兽类的地盘是要靠命去抢来的。
在这裏,也一样。
一双又一双暗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低沈的咆哮夹杂着寒风,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