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皇天尊静静注视着他，像在等待什么回应。
大乘之姿……
白子辰稍稍沉默，如果光阴道体只是个幌子，那营造出来的目的就昭然若揭。
大乘之姿不代表一定能成，至少能有一次冲击无上真仙的机会。
可事实是，天帝之后唯一跨出这步的反而是释修佛主。
仙家道门的诸位天骄，离着十万八千里，连门径还没寻到。
假设玉皇天尊所说不虚，光阴道体就像一只大瓮，以长生天尊位置为饵，把全部拥有大乘之姿的修士引上了歧途。
联想武狂徒所说，天帝在沉睡前拼着伤势加重都要灭了他和灵素，做出这样安排也不足为奇。
“大天尊同我说这些，是要为前人鸣冤，还是想揭开道庭龌龊卑劣真面目，碍了人族大业？”
白子辰心中沉思，面上看不出表情变化。
“那些人被长生天尊位置吊着，依着所谓通天大道前进，连修至合体圆满都难，更无一人转世成功。”
玉皇天尊冷笑两声，揭开了一个可怖真相。
“记着，从无一人。”
白子辰终于神色一沉，道：“那初代长生天尊呢？”
“你指青帝？此人一露面便是合体，同卢天尊陨落时间差了近百万年……难不成中间几次轮回默默无闻，到这世突然崛起？”
这位天宫之主难得说这么多话，峨冠上垂下的璎珞让人看不清眼神变化。
“不求外物，不慕权势，也不见人拉拢，独身一人修到合体圆满，好不笑话！”
白子辰如遭雷击，青帝不是初代长生天尊转世，那又是谁？
不对，放在青帝身上的形容挪到他这儿，不用修改照样适用。
那他在世人眼中，是怎样形象。
最不受控的天帝历劫身？
百万年以来最完美的光阴道体？
参考玉皇天尊的惊世言论，意味着他具备大乘之姿。
对应过来，青帝同样能套进这些模板。
种种可能，在他脑中走马灯似的变幻，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本尊手上有一缕太古开天宝焰，是吴老鬼计划中重要一环，不过一旦用上祂还复苏，今后死亡都成奢望……”
玉皇天尊微微眯眼，打量了白袍青年一遍又一遍。
“合体圆满仍是不够，再优秀些，再往前些，本尊才敢因你压下全部身家。”
声音还在回荡，天上星辰彻照，白昼都遮掩不住。
那些星辰同他连在一起，映出无数万里外的宫群，一株桂树长过太阴星辰落到这里，阐明了为何能这样快从三垣仙域赶到此地。
“再送白道友一句，祂身怀八道仙基，重创圣兽青龙的并非世人以为的光阴仙基……”
太阴星辰绽放微弱但持久的微光，两边星力遥遥呼应，玉皇天尊被拉成一抹银光，瞬间回到了天宫。
“统御诸天，综领万圣，万星之主……”
能横跨仙域，顷刻抵达，这样的神通白子辰闻所未闻，想来是属于玉皇天尊的强大仙基。
“吴老鬼，应该就是阴司府府主吧，看来他们之间已有沟通，我的存在众所周知。”
天剑子说过，会寻吴老鬼出手，拉入己方阵营。
看来行动不慢，已经在试图拉拢玉皇天尊。
三界之中，有资格参与这场游戏的人本就寥寥几位。
“太古开天宝焰，他们几人在谋划什么……但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还是得靠自己。”
白子辰才不信，玉皇天尊这等对天帝最为了解的大能，会因自己出现突然改变本意。
定是吴老鬼计划，本就有一定可行性。
“先斩青帝，再上九重天，断了祂全部后手，推至最巅峰状态以迎接那个时刻。”
正要化光离开，脑海中劈下一道闪电，愣在了原地。
“所谓的光阴道体是大乘之姿表象，换句话说大乘真仙即能掌握光阴之力，并无大道果味的唯一性……”
“而天帝最强的不是光阴仙基，那祂走的是另一条大道？造化？杀戮？”
“这样想来，过去许多说不通的地方换个角度就能解释，十分合理……”
他有些相信玉皇天尊的话了，光阴一道几乎同天帝划上等号，还是头一次有人提出不同见解。
这对白子辰接下来很重要，避免在对抗天帝时做出预判。
而且，还有更深远因素，一联想到便怦然心动。
白子辰面色古怪，震惊错愕，恍然大悟，最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