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灯火……
人声鼎沸嘈杂的街道上,新上任的花魁青果走在道路正中,身后的仆人一堆。打伞的,保驾护航的,好不热闹。
灯火通明的和室内,神威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坐在窗边,天蓝色的眼睛默默的看着楼下浩浩荡荡走过的队伍,随后勾起嘴角,轻声一笑。
屋内的墻壁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重击缓缓倒下,石块之间扬起的巨大的灰尘弥漫在室内一时无法散去。
夜王凤仙隔着灰尘慢慢走出,看到坐在窗边的神威后不禁胸口哽了一口气。
“在老夫面前三番五次的走神,你口中的夜兔之血也不过如此,神威。”
比起男人身材极为纤瘦的少年望着楼下辉煌的灯火,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在安静的屋内略微有些沙哑的响起。神威回过头,白皙的脸在灯光的照影下显出几处淤青。
“我以为你一直都很清楚我的想法,凤仙老头。”
“哦~~~”盘腿坐下的凤仙接过游女手中地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朱褐色的茶杯放在地上,碰撞间发出沈闷的响声。
“老夫这裏的花魁可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请的起的,除过其他,只单单是一个出场费,你这个小鬼恐怕就付不起吧。”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神威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男孩嗤嗤的笑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呢师傅大人,随随便便拿走别人东西不正是你么。”
“我以为我拿走的只是一件被埋藏在灰尘裏的玩具而已。”
“小鬼的占有欲啦~~~虽然比不上您对日轮那样……”
迎面飞来的茶杯堪堪擦过神威的耳朵,一缕浅红色的发丝落在米色的榻榻米上极为显眼。夜王收回向前伸出的手臂,语气默然的对身边的游女吩咐道:“让西屋花魁到我这来。”
得到命令的女人在自以为别人看不到的角落不屑的翻翻眼睛,却不曾想到身前的少年将她一切的动作都收入眼底。
青果在屋外女人敲门的时候将手中的几张白纸对折放入自己怀中,然后再男人一脸兴味的表情下青果拉开自己的衣服靠上了对方的身体。
高杉晋助勾起一抹邪笑,伸出手臂搭在少女腰间用力。
不知名的游女拉开门后看到的就是屋内男人不满的眼神以及青果衣衫不整的模样,黑色的眼眸低垂,女人对屋内的青果低声说道:“凤仙大人让您去他那裏。”
清冽的嗓音不带有一丝欲望的色彩,青果手下偷偷用力,起身离开男人的怀抱坐在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我知道了。”
高杉坐在一边把玩着手裏的酒杯,手腕上新添的红色印记让门外的游女偷偷的看了几眼。
装作没有看到游女对自己投递来不满的视线,青果脚下速度不快不慢的朝长街尽头的一座高楼走去。
途中路过东屋阁楼,青果停下脚步抬头向阁楼顶端的观赏臺看去。让所有男人都为之疯狂的面容无悲无喜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黑色的长发盘起,然后用各种华丽精美的饰品固定住。
太夫日轮……
所有路过此地的男人都会停下脚步抬头看看这个吉原最美的太夫,再然后又被路边其他的女人唤走。
吉原不需要中看不中用的女人,就应为如此才会有了青果这么个十岁的西屋花魁。
与楼上一身华丽红装成对比的,青果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大振袖。领口袖口都是用金色的布料做边,一片片红色的枫叶在整个黑色的和服上展开,似被风吹过一般飘落至脚边停下。
红色的长发依旧披在脑后,似乎在整个吉原,不束发盘头的也就只有青果一个。初来时手中红色的油纸伞被青果放在柜子裏再未动过。想想看,在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桃源乡裏,还有谁会撑伞。
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不知什么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红色折扇,青果摸了摸扇骨下方藏蓝色的坠饰,往日无神的眼睛闪过一道微不可置的亮光。
楞神之间,街道尽头的高楼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街道上所有人都在短暂的楞神之后继续自己该做的想做的事,就好像前方扑面而来的灰尘不存在一样。
青果摸着扇子的手顿了一下。
“阿诺……我做了什么让凤仙大人不高兴的事吗?”青果回头问着自己身后的游女。
“在下不知。”
青果望着前方扑朔而下的石头木块眨了眨眼,然后淡定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青果大人……”游女拦住青果。“这是凤仙大人的命令……”
“命令我去送死吗?他的确是想要我去死没错吧,这么大的动静你确定我进去之后还能出来吗?”
“这与在下无关。”
青果盯着对面的游女看了好一阵,最后无奈的嘆气。
“我知道了……”
出示证明后青果独自一人走进了夜王凤仙休息生活的地方,先前跟在她身后的游女在进门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好在先前应为某些事情青果来过这裏,所以在偌大的阁楼裏还不至于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