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被褥,帮着冷彪把仲贤轻轻放下,再细心的给他盖好被子,倒让仲贤有些受宠若惊。本想说句感谢的话,却见刘姐正斜着眼,疑惑的打量着自己,心下一慌,又把话咽了回去。
“彪子哥,这小子是。是你什么人啊?”刘姐果然忍不住问道。
“呃,他是小霞的男朋友。”
冷彪稍稍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算是我妹夫,也是好弟兄。”
“哎呀,小霞都有男朋友了?”
刘姐一脸惊诧的神情,瞅了瞅眼仲贤,又讷讷的道:“彪子哥,咱俩在学校刚认识的时候,小霞还没上学呢吧?”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是十五年。”冷彪看了刘姐一眼,似有些神情恍惚。
“彪哥,别净顾着感慨呀!”
仲贤却皱着眉道:“只介绍了我可不像话哦,总得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刘姐才对吧?以后,还得请刘姐多多关照我呢!”
刘姐刚刚给仲贤重新挂上吊瓶,听到仲贤的话,立刻有些慌乱,瞪了仲贤一眼,又匆匆扭头望着冷彪,切切的样子,似乎很想听他如何介绍自己。
冷彪挠了挠头,略显局促的看了看刘姐:“呃,这是我初中的同学。刘芳。”
显然,冷彪的介绍让刘芳和仲贤都很不满意。
“彪子哥,你说的都是啥呀?”刘芳一副受了委屈,闷闷不乐的神情,嗔怪道:“我们。就只是同学吗?”
“是呀,这介绍也忒糊弄人了吧?”
仲贤也赶忙坏笑着附和道:“彪哥,不会只是同学那么简单吧,这跟你们刚才的热乎劲,好像不太相符呀?”
刘芳顿时红了脸,却没搭理仲贤,仍是直勾勾的盯着冷彪。
冷彪一时更是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憋了半天,才狠了狠心道:“我们。还是同桌。”
“哈哈哈哈!——”
仲贤都笑喷了,喘吁吁的道:“彪哥,你可真够狠的,难道你们学校里的同桌,都像你们俩一样啊?哈哈哈。我看,倒不如说同床更贴切啦!。”
其实话一出口,仲贤就已经意识到,这玩笑貌似开得太过火了。
仲贤知道,如果只是跟彪哥在一起,哪怕比这更过分的玩笑也没问题,毕竟彪哥不仅是自己的大舅哥,更是无话不说的铁弟兄。不过,当着刘姐一个女人的面,拿这种事开玩笑,显然就大大不妥了。
自己好歹也算是一家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却在一个并不熟悉的女人面前,一时得意忘形,口无遮拦,说出如此的话,的确是很没水准。这不但是对刘姐的不尊重,同时也会让自己显得极其没有涵养。
当然,让仲贤更揪心的是,自己的话完全有可能彻底激怒刘姐,以至遭到疯狂的打击报复。而刘姐刚刚给自己扎完吊针,离自己也就不足一米,从理论上来说,这个距离对自己的生命安全,都已经构成了严重威胁。
说实话,仲贤在后悔、自责的同时,甚至已经做好了挨扁的心理准备,只求别让自己挂掉就算大吉大利了。
不过,惶惶的紧张了半天,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刘姐不但没有任何疯狂施暴的迹象,甚至都没多看自己一眼,只是脸庞却比刚才更红了,红得发紫。微微垂着头,紧咬嘴唇,明显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而不远处的冷彪,也是差不多的神情,直直的望着刘姐,木然矗立。
一时房间里静得怕人,仿佛空气都凝固住了,叫人喘不动气。
仲贤傻了片刻,心下似乎有些恍然。想必是自己的那句玩笑话,虽然粗俗直白,却恰好说到了他们二人心中的痛处。也许,这跟武侠小说中常说的‘点穴’,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吧。
“唉。”
过了半晌,冷彪终于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叹息,显得很凄凉,脚步沉重的退了两步,颓然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刘芳随即也有了反应,扭头瞄了一眼,眼神明显复杂难辨,像是犹豫了一下,也默默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不知是有意无意,并没有紧挨着冷彪,却保持了不多不少的一段距离。
随后,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生命安全有了保障,仲贤也稍稍松了口气,不过,望着沙发上的二人,心下竟然也生出几分惆怅和茫然,本想对刘姐道个歉的,却又不知该不该张口。看得出,冷彪和刘姐都在等待,期盼对方先开口说些什么。
“彪子哥,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
沉默了良久,刘芳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只是依然低着头,声音柔弱,跟之前的那个‘顶级悍妇’分明判若两人。
“还好,马马虎虎。”冷彪也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小霞也还好吧?”刘芳接着道。
“还好,马马虎虎。”冷彪复制了一遍刚才的回答,显然这些都不是他感兴趣的话题。
“彪子哥,这些年你一个人拉扯小霞,是不是。很辛苦呀?”刘芳像是有些心酸,又像在模仿《艺术人生》里的朱军,煽情的引导着嘉宾,回想起从前岁月中,每一点一滴的酸楚记忆,直到把嘉宾弄哭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