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贤居然像是没有丝毫疼痛,十分平静的道:“燕子,就算我真死了,那也是报应,如果让你的姐姐们知道了这事儿,我早晚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现在死了痛快。”
“哥,松手啦,呜呜。先叫医生来包扎伤口吧,呜呜。那些事等以后再说,好吗?”燕子哭着哀求道。
“不行。”
仲贤坚决的摇了摇头:“等到以后,怕是就说不明白了。要我包扎也行,不过,你得答应哥,不向任何人说起这事儿。行吗?”
“你为啥还不明白,纸里是永远包不住火的。呜呜。”燕子哭喊道:“哥,别耍拗了,赶快松手,让我去喊医生,呜呜。你已经流了好多血了!”
“既然这样,还是让我去死好了。”仲贤弱弱的说完,顺便把脑袋一耷拉。
“不要!呜呜。哥,我答应你了!”燕子哭的更厉害了。
“说话算数?”仲贤奄奄一息道。
“呜呜。算数。”小丫头哭着一个劲点头。
“那好吧。”
仲贤缓缓吐出一口气,话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冲进病房,一个大嗓门喊道:“怎么啦?谁哭呀?出什么事啦?”
仲贤一听就知道是刚认的嫂子——刘姐,心下不由一阵发毛,好险啊!
其实,刘芳跟另外一个小护士,恰好是过来巡视病房,快走到门前听见了燕子的哭喊声,才急急火火的冲了进来。
看到仲贤满脸是血的样子,刘芳也吓了一跳,顾不上问许多,立刻上前搀起仲贤,小护士也赶忙帮忙。
“不用你,快去拿止血药棉和绷带!”刘芳急得摇头大喊,说着话,一个人咬着牙居然把仲贤拦腰抱了起来,果然不愧是‘女张飞’。
好在仲贤的伤口并不深,对于护士来说,处理这样的伤口也算驾轻就熟,一阵忙碌过后,很快便清洗、上药、包扎完毕。仲贤的脑袋上也缠了一圈厚厚的绷带,像是陕北男人头上的羊肚手巾。
“你。你怎么会摔下来呢?还摔得这么重?”
刘芳擦着额头的汗珠,眉头紧皱望着仲贤,又狐疑的瞅了瞅一旁的燕子,小丫头脸蛋儿上仍是挂满泪痕,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呃,这是我妹妹,过来看我的。”
仲贤神情沮丧,吞吞吐吐的编着瞎话:“刚才,我要去卫生间的,就让我妹妹扶着,没想到她力气太小,所以就摔倒了。”
“你小子是不是猪脑子啊?”
刘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她也算是仲贤的嫂子了,说话也没怎么客气,完全是责备的口吻:“不是告诉你有事就按床头的按钮吗?摔成这样,你彪哥回来还不得埋怨我啊?”
“嫂子,不、不会的!”仲贤急忙摇头,苦着脸道:“我会跟彪哥说清楚的。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现在也不疼了。”
“还嘴硬!”
刘芳嗔怪的瞪了一眼,又向仲贤伸出手:“来吧,我扶你去!”
“吖,干嘛呀?”仲贤一时怔住。
“你。你不是要去卫生间吗?”刘芳微微脸红,板着脸道。
“呃,不、不,嫂子,不用了!我又憋、憋回去了。”仲贤一咧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心下却叫苦不迭,我靠,让嫂子抱着去撒尿,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有脸见人么?
“真拿你没法子!”
刘芳只得白了仲贤一眼:“你能不能老实点,让人省点心啊?”
“我一定乖乖的,再也不乱动了。”
仲贤连连点头,很诚恳的样子:“嫂子,你先去忙吧,我还有事情。要跟我妹妹说。”
“哥,你感觉怎么样啊?还疼吗?”刘芳刚走,燕子就急切的凑到床边。
“还行,死不了的。”仲贤干涩的笑笑。
燕子这才稍稍放心,低头抹了抹眼角。一时两人都没说话,似乎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病房里陷入寂静。
“丫头,哥问你句话。”过了良久,仲贤又轻声道。
“什么?”燕子抬起头,仍是红红的眼圈。
仲贤想了想道:“燕子,你说实话,哥平时对你咋样?”
“很好。”燕子没有犹豫。
“哥对干爹、干妈,对朋友,对员工,对所有的人,做的咋样?”
“也很好。”
“那你说,哥算不算是个好人?”
“哥是个好人。”小丫头明显迟疑了一下道,只是没等仲贤开口,急忙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天这事儿,哥不是好人!”
仲贤一愣,苦笑着点点头:“哥承认,今天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对。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敢保证从来没做过错事呢?”
“人当然都会犯错,但有的错是可以原谅的,有的就不可饶恕!”燕子冷冷的道:“要不然,为什么会有死刑?”仲贤吓得一抖,支吾道:“丫头,你什么意思,莫非。你还想枪毙了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