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申明一点,筠儿总是忘记高考的事,绝不是因为她记性不好。
在这个问题上叶芷白最有发言权——床上的事,筠儿记性好着呢。
只要她说今天让小芷白瘫软,那就绝对不会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无慈悲)。
所以,她忘记,只能代表高考对她来说实在是不重要,报志愿,那就更加无足轻重。
不如说筠儿现在想的就是让老爹赶紧有话说话啊!
我还急着回去和姐姐沟通感...咳,急着回去让姐姐休息,获得精致睡眠呢!
叶芷白的注意力,在一阵无语过后,重新集中到端坐于老板椅,双手拄着下巴,闭目冥思的叶清河身上。
确实,叶芷白自从醒过来到家里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爹这么纠结的模样。
许久。
叶清河终于在轻叹一声后,开口说话了。
“哎...关于你们的高考志愿,为父这些天想了很多,咱们父女仨今天关起门来说句心里话,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我也不怕说这话对你们的教育不好。明天就是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说实话,高考报考什么学校,以咱们家的条件,对你们的前途影响微乎其微。”
“虽说没有影响,但你们考的分数允许,要报肯定是报最好的,毕竟,有用没用是一回事,大学期间的学习生活环境,又是另外一回事。”
叶芷白就跟个三好学生一样认真听讲,这些话她听着可带劲啦。
这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家长告诉孩子“高考对你来说不重要”。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筠儿时不时点头附和的“确实”二字,更是充满了力量。
讲完大前提,叶清河神情再度怅然。
他用双臂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转身面向他身后规模宏大“马到成功”的壁画,背对着俩闺女,用比起刚刚更显低沉的声线,终于是道到了他真正想说的重点。
“今天喊你们俩过来,为父其实...主要是想道个歉。前几天啊,我跟筠儿说希望你们能报淇海市本地的高校,现在想想...实在是考虑不周,我自然是希望你们能留在淇海市多来看看我这孤家寡人。但是我说完以后就觉得后悔了。我想,作为一个父亲,更应该做的,是尊重你们自己的选择。”
“我不该干涉你们的思路,筠儿如果希望带着你姐姐去见识更大的世界,芷白也希望这样的话,那对于你们,这就是正确的。”
讲到这,叶清河几度沧桑浸染了岁月痕迹的面容半转回来。
老父亲的尊严让他笑得有点放不开,但其中的欣慰与落寞并存,看得岁月尽是一片慈祥。
“所以...我今天特意喊你们过来,就是想亲自嘱咐你们,忘了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们自己未来的生活,必须由你们亲自决定,不然的话,老爸我心里可是会过意不去的哈。”
夕阳已经过去的夜幕,没有了光。
但叶芷白眼里,仿佛充盈了比刚才更盛大的光束。
嗯,那是真的光束。
——因为筠儿起身去按开了办公室的灯。
啪嗒,灯开啦。
谢谢你筠儿,你这灯开的真应景。
没关系,刚刚那叶芷白上辈子从来没有体会到的情绪,已经印在心底的小暖炉里啦
家人,就是即便自己会失落,也会努力成全家人的愿望,是一种不求回报的无私。
曾经没有爹妈的叶芷白,肯定对这种付出感到颇为新奇。
心中一暖,叶芷白顺着这股温暖抬头,轻轻,就是一个歪头。
银发若流光,倘若世间真有天使的翅膀,也要逊色半分。
没笑,但胜似有笑。
“爸,谢谢你。”
“!”
“!”
双杀!
叶芷白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歪头杀会对家人有多大的创伤!
叶清河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倒在马到成功前,得亏老板椅足够稳定能支撑住他!被误伤的筠儿,更是手滑差点把灯光开关盒给掀咯!
筠儿面壁,迅速拍拍自己的胸脯,似乎是在让某种悸动先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