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姐!等等我啊!你跑...呼...你跑太快了!」
「真是的...你怎么追出来了呀,姐姐不是说了吗,会经常来孤儿院看你的。嘿嘿...放心啦,下次,姐姐一定给你带桂花糕来。没事吧...看你把自己累的。」
「呼...我没事,哈啊...我还没...没跟凉姐道谢,你每次过来都拿那么多零食,我想跟你一起吃这个薯片。结果...呼...结果刚回头,你就跑远了,怎么了呀凉姐...是你的新爸妈来接你了?还是他们...又在说我拖你后腿了吗...凉姐,对不起...」
「不准这么说!他们说他们的,你自己不能这么想,听见了吗!」
「嗯...凉姐说的话,我听!但是他们还没来,那凉姐为什么要跑啊!我等了三周才盼到你过来一回!最近你过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零食...零食我不要了,你再在这边陪我半天行吗!就半天!」
「......」
记忆中纯真的呼喊与挽留,时至今日,有时还会响彻在池雨凉的梦里。
那时的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回答的。
亦或者是没有回答...很绝情地直接哭着跑远了呢?
她不能不跑,不能不逃。
因为啊...若是继续留在你身边,哪怕再多半小时,每多一分钟。
——都会多一分想永远留在这里不再离开的奢望。
可是,池雨凉知道,孤儿院不属于自己,更不该属于小白。
那天,她听到了薯片袋落地洒落的声音,那是小白很喜欢的零食。
可池雨凉无法回应她的要求,没法像往常一样和小白一起坐在孤儿院的围墙,遍数湛蓝天空随风飘过的云彩。
因为那次,是她最后一次来孤儿院。
要去市里上初中的她,和养父养母约好,最后让她来一次孤儿院,和小伙伴们告别。
可那次,她最终也没有勇气说完那句再见。
而是许下了一个带着桂花糕烘烤温度的约定。
叶芷白也不太记得那天她看着凉姐逃离的背影,当时是什么心境了。
毕竟...很多刻骨铭心的痛苦,反而容易忘却,那是对自己的保护。
可是唯独记得的,就是从那时起,她头一次独自一人仰望着孤零零的天空返回孤儿院时,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没出息”。
独自一个人的话...连吃个薯片都不香了,这还不够没出息吗。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凉姐。
并不是所谓男女情感上的喜欢。
而是更在那之上的——家人之间的喜欢,依赖。
一旦想到她可能会从自己的生活消失...叶芷白就总是会感到一股恶寒。
没关系的...反正凉姐说了,过段时间她还会回来的。
最迟,不过就是三周嘛!
当时的叶芷白并不知道。
这桂花糕,一等就是十年。
而自己的顽强,从不久后搬出孤儿院,独自去公寓生活开始,也是十年。
哈啊...刚才凉姐说什么?
她说她喜欢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正好!从刚才开始我就超级不爽了!让我瞅瞅这兔崽子在哪呢!!
叶芷白义愤填膺,迅速转动视线环视一圈奶香弥漫的房间。
“......”
理所当然,她是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的。
因为啊,人的眼睛能够看到世间百态,唯独看不到自己的脸。
可以看清森罗万象,唯独看不清自己的心。
奇怪诶
凉姐说近在眼前,可是房间里除了你和我,也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了呀?(光玉惯例忽略不计,其非人哉。)
左看看,右看看,啥也没看到。
最后叶芷白就只能重新把小脑袋转回正面。
凉姐的笑容依旧宠溺。
叶芷白纵然满是不解,也只好呆呆地缓慢举起自己的手,用手指指向自己的脑门。
“...我?”
“嗯哼,不然呢,在我面前的,除了小白,还有别人吗。”
“?”
光玉嘻嘻哈哈哼歌的行为戛然而止。
一曲刚好唱罢,她竖起两只狐狸耳朵和盖在头发下边的两只人类耳朵,总共四只耳朵同时发力,悄悄倾听这边的动静。
哦豁,叶芷白稳定发挥,又开始贴人家小姑娘了?!
哦不,这回不是小姑娘,是大姑娘!
见小白对自己的“表白”并没有反应,池雨凉苦笑一声坐直身子。
用含蓄的动作稍稍将裹着黑丝的大腿往两边微微岔开,留出中间的空隙,并用手掌轻拍了两下空隙之上的床单。
“小白,坐这里。”
“呃...我不是小孩了。”
“欸!别这么讲,在姐姐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呀,没事的,这里除了光玉又没别人。来,就当是姐姐想跟你撒娇,好吗?”
“......”
嘛...凉姐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拒绝,多少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咳,真的不是小芷白自己想坐到那里的哦?真的不是!
当然了,在坐过去之前,叶芷白狠狠瞪了一眼吃瓜看戏的光玉。
光玉心领神会,马上用夸张的动作遮住她自己的双眼。
可那动作华而不实,手指间留下的空隙堪称指尖宇宙。
说是坐过去,但其实,也就是稍稍往旁边挪动一下身位。
叶芷白肯定是要顾虑不少的。
比如,只用屁股坐在床单最边缘,然后往中间缩,这样可以尽量不碰到凉姐的大腿,也可以不倚到身后的棉花糖,非常之绅士。
就如叶芷白所说,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该注意的肯定是要注意。
然而,这一切努力
都在池雨凉从背后猛地往前一抱的情况下前功尽弃!
各种丰盈的触感袭来,紫色的发梢轻扫过叶芷白的脸颊,这让她不免娇躯一颤。
“嘶...!凉姐?”
“嘘...这没关系的,比起这个,我现在啊,可是正担心着呢。”“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