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玉脚尖点地,轻盈踏回地面,本来转成大风车的尾巴也渐渐趋于平稳。
她不继续朝着云霄飞车蹦跶挥手嗷嗷嗷了。
嗯...?气氛不对呀。
啊嘞嘞...?
感觉身后这奇葩三人组,怎么突然就安静老实下来了嘞?
气氛,其实还是那个气氛,和刚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云霄飞车带起的呼呼风声以及惨叫依旧是不绝于耳,热闹喧闹吵闹。
可它声音越是刺耳。
就越是像在嘲讽手机上这段文字的苍白无力。
不远方刚从云霄飞车上下来,几个还在兴头上的小男生,还晃晃悠悠口吐芬芳大笑个不停。
“刚才是哪个儿子在狗叫说玩这个绝对不带晕的来着?哈哈哈!!狗贼,是不是该愿赌服输喊哥们几声爹啊!”
“滚蛋滚蛋!呕...劳资正恶心着呢,这破玩意,谁爱玩谁玩,这辈子不见!”
“笑死,自己能耐不行就别怪那云霄飞车啊!嘛...不过也是,虽然你爹我不怕这玩意,不过以后估计也是再也不会玩了,云霄飞车玩几回就腻了,没意思没意思,不如回寝室打游戏,晋级赛呢!”
“确实,也就那么回事,就这...呕...!!”
哎
听他们狗叫几句之后走远。
叶芷白琢磨这些话,心里蛮不是滋味的。
想不出该怎么回复小秋的“乐观发言”,就只能暂且先将手机息屏。
抬头望向几十米高空,云霄飞车长龙已经再度升空,在天际的轨道,炸出轰鸣与尖叫。
昼夜,四季。
年初,年末。
它一直都是那样运行着——载着一波又一波的游客。
周而复始,喧嚣吵闹,实现一轮又一轮渴求刺激,寻求新鲜感的点点梦想。
就像叶芷白上辈子曾经远远凝望着它,所向往的那样。
刚刚,叶芷白实现了愿望。
虽说只感觉头晕目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但那又何妨。
有人嘴硬骂它无聊,有人习以为常,道一句腻了。
那都无关紧要。
毕竟...它就在那里,从来不缺新的游客。
重点是,大家都体验到了。
无聊也好,刺激也罢。
赞叹也行,诋毁亦可。
无论无论你是什么感受,那都是你完成了一项新的人生体验之后,或是觉得意犹未尽,或是觉得大失所望,亦或是觉得满足非常的总结呀。
这并不悲哀。
悲哀的是...云霄飞车有着它注定永远也等不到的游客。
更悲凉的是,轨道冰冷,它也从没有主动在等着谁。
直至此时叶芷白才顿感幸运
如果没有遇到光玉,没有遇到筠儿,没有遇到现在的所有,我是不是一辈子也只能隔着远远的游乐园护栏,听着别人大笑着道出一声声“无趣”“不过如此”的妄言。
就只能伴着冰凉铁轨的吱吱声入梦呢
小秋她现在不就是这样吗,难以想象她打开视频评论区看着那些“何不食肉糜”性质的评论,究竟会是怎样的心态。
不...谁说叶芷白难以想象。
那种不甘心的感觉,她分明就是无数次体会过的呀。
一想到曾经紧紧攥着手机,不想刷这些视频,又忍不住羡慕想看,看完又满目空虚的时候。
她就觉得好冷啊
当时窗外刮起北风,卷着满地的雪花,被子不厚。
在梦里存在的,总是别人的欢声笑语。
这就很奇怪呀,明明是自己的梦,为何却听不见自己的笑。
这凭什么呢。
五年前那数据库不成熟时期,连它都尘封不住的消息纪录,现在又有谁能记得呢。
「叶子,我觉得好累,好难受,屋子里好黑啊,我想去坐过山车,我想笑一笑。」
「我也想。」
「可是我坐不了。」
「我也是。」
冷吗
其实不冷。
因为好在——现在是夏天呀。
又好在,左右两侧,都有柔和掌心传达而来的温度在。
诶...?
掌心?
顺应着右手被温柔摩挲的触感看去。
那正是筠儿努力缠绕其上的双手掌心。
“姐姐是同情起那孩子的遭遇了吧...哎,我能明白的,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么不公平的。小时候咱家里爸妈说话分量还不够,爷爷奶奶又是很苛刻的性格,当时我最希望的就是能带姐姐出门走走,看看路边金黄的枫叶。可是每天每天都是学不完的钢琴课,礼仪课...在旁人看来那么稀松平常的事情,到了咱们自己这,都变成了奢望。苏语秋她渴望的也许并不是过山车,也许她只是想和平常人一样,不必接受旁人异样的眼光而已吧...还有就是那个...林梓菡?你能现在,立刻,马上,立即放开我姐姐的手吗?请问,谁允许你趁乱碰她了?”
“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想力所能及,也给小白儿一点温度。”
左侧是梓菡的双手。
闪烁华丽光泽的金发刘海下,赤眸中的光影回响而起的关切情绪很直观冲击到叶芷白冰山盈现的眼瞳之中。
“你们说的医院什么的...我不太了解,不过,简而言之,是这位苏小姐想来游乐园但因为某些身体原因来不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