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门口的动静,艾尔莎才堪堪回头。
在花店辛劳一天而浸染疲惫的眼睛里才终于亮起一丝难以寻得的光彩——纵然它微弱到像是落入死潭的雨滴。“回来了。”
“嗯...回来了是回来了...呃,妈,你是不是又没吃晚饭。”
餐桌上没有碗筷,还是早晨离开时的样子。
如果要说已经把碗筷刷完,这个时间就过早了。
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梓菡一旦察觉到这点,就觉得头疼。
“妈...你这是要气死你闺女啊...我不是说了好几回了吗,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得自己好好吃饭,你刚才说你身体不舒服?究竟怎么了?现在还难受吗?”
“已经吃过了。”
“喂喂喂,不带骗人的呀?”
“没骗...哎,你这孩子...我不饿...胃有点不舒服,自己做饭不值当了。”
“胃不舒服...?妈,刚刚你给我的消息指的是这个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我...我去门口药店买点胃药,顺带着看看还有没有熟食店还没关...!”
“等等。”
“!”
啊呀呀
逃跑策略,大失败。
梓菡这属于是明知故问,她当然知道妈妈喊她回来的原因不在于胃疼。
开溜失败,林梓菡讪讪回身。
只见艾尔莎正用手虚拍她自己坐的餐椅旁边的另一张餐椅。
这是示意林梓菡来这边坐好。
就跟她消息里发的一样,她有话想说。
“你过来...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
“哦...来了...不...不先吃点饭?!呃...抱歉。”
这回,梓菡不敢再多话了。
因为她绕到近处才看得到,妈妈眼睛里那份严肃夹杂着压迫感的神态。
这属于是家长对孩子的血脉压制,除了叛逆期的家伙,根本无人可以幸免。
梓菡心里七上八下往那一坐,缩了缩脖子悄悄观察艾尔莎的表情。
母女俩坐在一起时。
梓菡今天为了见叶芷白而精心打理一番的耀眼金发,与艾尔莎干枯缺水的稍乱金发一对比,差别尤为明显。
同一种颜色的头发。
不意味着总是会有同一种色彩。
“怎...怎么了呀这是,妈...?突然这么正式干嘛...怪吓人的,我有犯什么错吗?”
“梓菡。”
“在。”
“妈妈叫你回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你今天一天都在补习班里学习,对吗?”
“对的!”
回答非常利落且干脆。
自信放光芒!
这份自信源于梓菡准备的周到啊。
她前些天还真给自己报了个补习班里的自习室!
哈...但只是挂个名字而已啦,不需要去自习,学费也不需要交。
报班的时候梓菡也不必细说原因,补习班那边的老师乐意如此,反正暑假班刚开,招生也希望报名名单能好看点,倒是也不排斥像她这样只挂名而不来学的,从名校淇海一中毕业的优秀学子。
这波是双赢!
就是因为梓菡最近察觉到妈妈可能会起疑心,所以提前去补习班找那里的同学老师都嘱咐过。
——如果有人打听她的情况,就说她这个暑假一直在补习班学习。
梓菡爱笑,在学校的时候人缘好,补习班里好多都是淇海一中即将升高三的一些学弟学妹,大家都乐意帮忙,绝不会暗中使诈。
换句话说。
万无一失!
梓菡正在为自己的足智多谋未雨绸缪点赞呢。
谁知道
艾尔莎眉头微蹙。
用比刚才要更沉重些的语气,重新复述了一遍这个问题。
“那我再问一遍...不只是今天,你这个暑假,从高考结束以后,一直在补习班里学习?从来没有做别的事情?”
“没...没有啊?啊哈哈...妈,你这是突然怎么了,我刚在那学了一天都好累了,你该不会就是想说这些吧?那可真是太过分...妈?”
梓菡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这次,如坠冰窟。
因为妈妈她...刚才还是沉重担忧的视线
而此时此刻。
竟然全数变为了失望。
诶?
妈...?
你别这样看着我呀?
“梓菡啊...”
已经读不出艾尔莎的视线中有多少失望哀伤了。
“妈妈想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暑假到底在做什么,我希望你能自己主动坦白,不要等我去拆穿...妈妈真的不希望你变得和你那该死的父亲一样...不要当一个满嘴谎话的人。”
“...?”
周围很静,静的可怕。
心里很吵,吵的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