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味道,究竟是怎么样的。
这是叶芷白曾经魂牵梦绕,在无数个梦里,曾尝试探索答案的课题。
但很可惜,她不太懂。
就仿若天生的盲人,没有视力,生来就无法得知世间的色彩,是一种悲哀。
而从出生起就没有家人的人,同样也不懂得家的滋味。
但是...每次每次,想到“家”这个字眼,叶芷白的脑海总是会浮现一方天空。
天空之下,有一抹欢笑。
那是绚烂烟火,总是将团圆的期盼送上天穹,点燃引线的孩子,晃动火柴,笑着向父母邀功。
烟花不曾体谅,无意被它照亮之人驻足凝望,拍拍风尘,孑然一身,落寞离去。
那是万家春联,逢年过节把酒言欢,推杯换盏,互道一声来年安好,却仍嫌繁琐。
却不曾体会,有人躲在被窝,将手机贴在耳边,不睡觉只为听跨年的倒计时,陪之默数。
三,二,一
随后跟自己道一声——过年好,不要哭。
天上星辰亿万,伸手去抓,哪颗伴我。
海中细沙无数,俯身去捧,疏漏难寻。
所以,以前叶芷白并没有找到答案。
家这个课题,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不过呢
现在她倒是把这难题给解开了哦?
答案啊...就在每天的日升日落里。
就在餐桌散发的幽幽木香里。
就在筠儿声声提醒,告诫自己“早饭要吃,散步要坚持”的絮叨里。
声声暖流汇入心海,叶芷白捏着窗帘的手掌轻轻微颤。
要说家呀...其实也蛮简单的。
回家灯亮着,吃饭菜热着。
说话她听着,累了她抱着。
“家”,说到底,就是“人”而已。
恐怕叶芷白自己都不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嘴角...是有那么一丝丝勾起的美丽弧度的哦?
艾尔莎极力睁大双眼,试图从那双澄澈见底却深不可测的淡紫色眼睛之中,读出什么。
她急切从中探寻——却如坠深海。
深海里,她看到了海底失落的国度。
那不是什么国度,而是她遗忘了许久,被她自己扔进“深海”中的回忆。
她本该永远铭记,刚才却在逃避的回忆。
“妈妈妈妈!放烟花去啦!爸爸说烟花好看,比他送你的花都好看!放完烟花,咱们就吃年夜饭咯!我还用面团捏了个兔子呢!”
“哼,我就厉害怎么了,反正我妈妈说了,以后她都会护着我!我干什么都行!不服啊,不服就来比划比划!嘻...对吧妈妈!”
“这生日蛋糕好多层啊,爸,妈,明年我过生日,要更大的蛋糕!还要去水族馆!”
“妈...爸爸不要我了...你也要回去了吗?”
“水族馆...咱们不去了?”
“不去也行...你好好吃饭,以后,我带你去。”
手掌不去迎接泪水,泪痕就会随着脸庞滑落。
艾尔莎后知后觉抬手盖在脸上,也止不住眼泪滚烫的温度。
梓菡心里酸楚。
她挪动身子坐到母亲身旁,张开臂膀,将她疲惫的肩头揽在怀中。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芷白手指轻扫过窗台,指尖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昨天梓菡不在家里,窗台也有被好好擦拭过。
伯母,纵然如此,您还要说,这里不是家吗?
如果不是家,您是为何落泪呢。
叶芷白坐回刚才的位置,这次光玉没有再压着她的脑袋。
她不知道突然怎么了,绕到沙发正面,往叶芷白腿上一坐,一言不发。
筠儿也是毫无征兆依偎在姐姐肩头,共同耐心等待着沙发对面这温馨一幕的结束。
梓菡就像是回到小时候那般任性,待妈妈啜泣暂缓时急切哽咽追问。
“妈...你还是要回去吗?不要这个家了吗...”
“妈妈昨天不该打你...真不该打你啊...”
“这算什么...我又不疼。”
“妈妈舍不得你。”
“那就在这...不走了?”
依偎着。
母女俩头顶相互触碰。梓菡感觉到的到,对于刚才的问题,妈妈选择的是慢慢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