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一阵后怕,叶芷筠心脏揪紧的同时,又对叶芷白无可奈何。“哎...姐姐,我一会再问你,你先好好想一想,这次我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不过...问题最严重的不是你。”
前半句,是妹妹对姐姐的撒娇式生气。
而后半句,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寒气入骨,天寒地冻。
叶芷筠如同刀子一般的余光,瞄向紧张站在旁边的女仆长。
“你...为什么会允许我姐姐出门,我记得...我给女仆团的指令,是无论发生什么,也要保证她在家里修养一天来着?对吗?”
很吓人,很可怕,很绝望。
但,那又如何。
能让叶芷白感动到哭死的女仆长,早就做好了失去这份工作的觉悟。
她摘下自己头顶的女仆帽,手掌放在胸前,恭敬对着叶芷筠低头。
她是微笑着的。
“二小姐,我能在叶家工作十几年,感到非常荣幸满足,今天是我的工作疏忽,允许了大小姐出门,造成了安全风险,我玩忽职守,罪有应得。”
“哦?”叶芷筠冷哼一声,气场全开,“我还以为,你会解释两句的。”
“百口莫辩,不胜惶恐。”
“......”
你倒是解释解释啊!
叶芷筠都快疯啦!姐姐说不明白,你又不解释,我咋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哦!
光玉都看不下去了。
她用脑海传声的方式,给叶芷白起了个头。
“叶芷白,你搁那紧张什么啊,她是你妹,话语权掌握在你手里知道吧。你这家伙一紧张就不会说话...这样,咱给你起个头,你就先来一句...嗯,你先来一句——‘这不是女仆长的错’,顺着这句话临场发挥往后说,你不是最擅长临场发挥了吗!”
对啊!
谢谢你,光玉,你提醒我了。
叶芷白定下心神,缓缓站起身子,走到叶芷筠面前。
并,举起了她手里的鸭舌帽。
“这不是女仆长的错,这...全是鸭舌帽的错。”
“喂!!”
光玉快被她气死啦!
你是真聪明,一句话就把你自己还有女仆长的错误都推得一干二净啊!
但是咱能不能先别提你那破鸭舌帽了?!
“姐姐?”
见叶芷白说话了,叶芷筠咽了下口水,反而变成了紧张的那一方。
叶芷白为了不被鸭舌帽干扰思绪,她把帽子交到了女仆长手里。
然后,神色严肃地,对筠儿说明情况。
“筠儿,是我拜托女仆团让我出来的,家里太闷,我想出门看看。”
“姐姐你又在说这种话!”叶芷筠其实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你明明答应我了!我不在家的时候,我不放心的时候,你不会出门,绝对不会出门!可是你看看你的做法!你早晨让我安心来学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样,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她真的生气了。
筠儿真的很善良啊
即便不用解释,她也早就猜到了一切,叶芷白看的明白,筠儿一开始就没想惩罚女仆长,她只是想让女仆长说出事情的前因后果而已。
女仆长看不得姐妹俩吵架。
她哽咽了一下,重新戴好女仆帽,先看了看叶芷白,然后温声细语对叶芷筠劝说道。
“二小姐...您觉得大小姐出门玩,为什么会选择淇海一中作为目的地呢?又为什么会来这个体育馆?您明明可以猜到的...”
“......”
“所以,您对她耍脾气...真的不应该呀。大小姐,她真的很温柔,她一直都在为你着想。”
叶芷筠是明白的。
姐姐来这里,肯定是想看看自己的校园生活顺不顺利,演讲有没有很累...这样的事情吧。
但是...叶芷筠不会因此松口。
即便感恩姐姐的关心,并为此欣喜若狂。
但与这些相比,叶芷筠必须把叶芷白的身体状况与安危放在绝对的第一位。
如果松口的话...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是不行的!
叶芷白那边,已经酝酿了许久。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自己的口袋里还装着什么宝贝。
那是能让人化险为夷的...已经成功过一次的“护身符”。
在叶芷筠沉默纠结之际,叶芷白默默地从口袋里翻找出这个宝贝。
——叶芷筠的学生证。
叶芷白手里再度捧起它,捧到叶芷筠的面前。
“......”
呃...有点紧张,用力过猛。
差点直接捧到她脸上了。
叶芷白讪讪地把手往回缩了缩,让学生证可以出现在叶芷筠的视野范围内。
“这是...?”叶芷筠看清她手里的东西,缓缓睁大双眼。
“筠儿,你的学生证,落在家里了。”
叶芷筠一度差点破防。
可她还是在眼中泪光闪起之前,狠下心,咬咬牙,继续说道。
“姐姐...这不是理由...你明知道,我不需要学生证。”
“筠儿。”
“怎么了...”
在叶芷筠抬头时,她愣住了。
叶芷白歪了歪头,银发如瀑,耀眼了一片年华。
叶芷白樱唇微启,撑着一副淡如湖水的面容,道出这句在叶芷筠心中,激荡起惊涛骇浪的话语。
“我是想提前祝你...高中毕业快乐哦?”
“!”
又是体育馆的换风扇定时启动了。
一阵风,再度涌入这个观众席。
可这次,强风再也吹不走已经被稳稳握在手里的鸭舌帽。
风能拂起的。
可能只有此时...筠儿那颗早就已经被叶芷白俘获,再也无法挣脱的内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