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招呼而忽然到来。
如果人家不欢迎你,那就是不速之客。
而如果人家对你的到来感到惊喜,那只能说这是一场浪漫的不期而至。
很显然,对于苏语秋一家来讲,叶芷白按响的门铃,绝对就是这场他们在期待的不期而至的揭幕。
此时,小芷白已经进屋了。
她双手交叠在一块攥紧,一会放在腿上,一会放在桌上。
讲究的,就是一个复杂的心情无处安放。
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也很简单。
正是因为此刻坐在沙发对面,不断抽纸巾抹眼泪的小秋的妈妈,唐雨竹。
“啊...对不起,这还没说两句话呢,我就老是在哭。芷白你这么大老远过来一趟,累了吧,阿姨给你倒杯茶,空调开着合适吗...会不会觉得冷呀?”
“不冷,唐阿姨您别忙了,也不用倒茶,我不渴的。”
“孩子...请你至少一定要让阿姨给你倒杯茶...好吗?”
“不至...行,我知道了。”
叶芷白再犟嘴,也不至于说不让唐雨竹倒茶。
不然的话,唐雨竹只会哭的更厉害。
滚烫的茶水从茶壶中哗啦啦滑出一道裹挟水蒸气的水流,涌进叶芷白面前的敞口茶杯,顿时茶香四溢。
唐雨竹哽咽的声音随水位升高而越发清脆的声响一起,不断升温。
“语雪她...回来了。”
“嗯。”
“就跟做梦一样,我这些年就连做梦都越来越梦不到那孩子的声音了...我很想她,实在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
“嗯...挺神奇的。”
茶水已经倒满,茶壶也已抬平。
可水珠打落的声音,却依旧没有停止。
那是泪珠打在桌沿的声音。
一位母亲竟能奇迹般寻回早已失去的女儿
你如何能劝她不哭呢。
既然没有办法,那便不劝了。
“我...我不知道语雪是怎么扛过来的...但是...但是阿姨不想深究她能回来的原因,你能明白吗,阿姨只是想...想她回来就不要再走了...芷白啊,你说...她真的回来了吗?”
“这个...有些事情我也说不好,但是您这个问题我可以明确回答,就此时此刻的情况来看,苏语雪,她的确从来没有走过。”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叶芷白愿意再次将这个奇迹,亲口确认告诉给唐雨竹。
她很明白的,当唐雨竹夫妇听到小秋说,其实苏语雪还在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他们恐怕会觉得悲哀悲痛,以为小秋是过度思念她姐姐,所以在漫长的岁月里精神状态受到了影响,甚至分裂出了一个模仿苏语雪的人格来安慰自己。
然而,父母才是最了解孩子的呀
不只是了解苏语秋。
也了解苏语雪。
当他们那天亲眼见到苏语雪的人格出现,并喊出那声阔别多年的爸爸妈妈时,就注定不会再对小秋的说法有任何怀疑。
说话谈吐一举一动都可以模仿,但唯独眼睛深处的那份独属于苏语雪的光彩,是无从仿得的。
而刚刚来自于叶芷白的点头确认,更是让唐雨竹彻底释放出内心的压抑,再度确认拾起收获了这个奇迹。
她放下茶壶,泪光一闪,捂着嘴去厨房躲了起来。
随之而来,叶芷白就听到来自厨房的沉闷哭声。
声声回响。
引得几只猫咪集中在那蹲着,守望厨房紧闭的推拉门。
泪水有时候不是悲伤的代名词,而是感恩与怀念的结晶啊。
叶芷白握紧茶杯握把,轻轻抿了一口清茶,亦不再多言。
她觉得,自己就默默替这家可怜而幸福的人家祈祷,就足够了。
“叶芷白,看你喝的真香,没有咱的茶杯吗。”
“啧...我难得有点感慨,你不破坏气氛难受是吧?没你的茶,你隐形着呢,谁能给你沏茶。”
“呜...明明这事咱也帮了好多忙的,你咋这样说嘞。”
“没你的茶,但你可以喝我的。哦对了...别喝的太快,这个有点...”
“好耶!咱早就想喝茶...好烫!!!”
谁让你不听我说完的。
猫舌头怕烫,狐狸舌头也差不多。
虽说光玉既不是猫舌头也不是狐狸舌头,但依旧是想不到刚沏好的茶究竟能有何等威力。
光玉呀...这就是你不懂我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了吧。
我们国民都有一种神奇的能耐,那就是刚用开水沏的茶,就能沿着杯沿一小口一小口的嘬,这样就不至于太烫,能喝的下去。
你看看你,想当文化狐就得修身养性,你以为什么都能像喝饮料一样一口闷吗?
眼看光玉吐了吐被烫到的舌头愤懑起身,明显是要去完成什么宏图大志,叶芷白接回茶杯,好奇询问道。
“你干什么去?”
“去冰箱,找点冰,加冰就不烫了。”
“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