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为什么?”
“我...”
“还能为什么,首都消费什么水平你不清楚吗,家里已经没有那么多钱了,为了梓菡,我可以拼命再拼命给她攒钱,这不是问题。可是,手长在这孩子自己身上,她报志愿的时候为了不让我那么累,她决定报名离家近的淇海大学,是瞒着我做出的决定,因为这个我们已经吵了很久,你现在问我...为什么她没去首都大学?亏你问的出口。”
艾尔莎这些话说的很平静。
很平静,但字字诛心。
林志诚窒息又压抑,他知道自己的离开有可能已经造成了最坏的结果。
——毁了家里两代人,不仅辜负了艾尔莎的信任,还波及到了梓菡的前途。
他沉默一言不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存折,放到桌前推到艾尔莎身前。
艾尔莎看都没看那张存折,她积压多年的火气委屈都忍耐在心底,她其实甚至想直接站起来给这个男人来一拳!
“莎...莎莎啊,这个存折里有几十万,是我这些年又在临市做些小生意攒的,不算多...但是能让你和孩子生活的好点,密码是梓菡的生日。我...我之后还会再来送钱,就这样...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我留在这吃午饭应该只能给你添堵,所以我...我今天先回去了...”
“你等等。”
“......”
如果是以前精神状态下的艾尔莎,听到林志诚这么说话,肯定已经暴怒了。
这是很明显在逃避的行为,完全不给出解释,也不为自己辩护——那似乎就相当于默认了他曾经的错误。
可艾尔莎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虽然没有正眼去看林志诚,但还是用余光时不时观察着这个曾经她深爱着的男人。
他的胡子没有刮干净,偏西式黑色领口已经洗的有些泛白,衣服上也多有刮痕。
包括他穿的皮鞋也不像以前那样都是名牌,他现在穿的即便看起来高端,但其实就是地摊货那种几十块一双的伪高端鞋子。
从这一切都能看得出,他现在生活状态很落魄。
即便不落魄,也肯定是很节俭。
再看看桌上那张存折。
如果里边真的有几十万...是他自己攒出来的,他为什么完全不用在自己身上去逍遥呢?
依照艾尔莎对林志诚的了解,他是一个很讲究的人。
就因为曾经很平庸,所以凭借努力机遇发家致富之后很看重装饰自己,在尊严这方面,可能梓菡有遗传他的性格。
可是现在他居然宁可放弃自己的生活也攒出这些钱
恐怕他这不是逃避。
——而是有话想说,但碍于什么原因,又没法说。
艾尔莎扶着额头有些头疼,往后倚着僵硬的沙发靠背,徐徐一声叹气。
“哎...你买牛肉回来,梓菡都已经去厨房做饭了,等孩子出来看见你已经走了,她会怎么想,算我拜托你行吗,做决定之前多想想,别那么自私。”
“梓菡也不想见我吧...”
“她想不想见你,不是你一句话决定的。算了,想走就走吧,没人拦你,记得把门关上,还有,存折拿走,不需要。”
一句话,就能让林志诚愣在原地。
也许是他没想到艾尔莎会挽留自己?即便是同时也表达了厌恶。
或者是没想到她会说不需要钱?即便明知道她肯定需要。
总之,她说完这席话,林志诚就不可能继续迈开腿离开。
他神情恍惚坐回刚才的沙发,双手捂着脸,深深压低身体,就仿若背后有一块大石头在压着他,喘不过气。
一般来讲这个动作出现的时候就会伴随着哽咽声。
但并没有听到林志诚的哭声,毕竟他是个男人,不会在妻子面前落泪。
“可是,你那时候就已经哭过了。”
“莎莎...?”
“公司倒闭的时候,你不是每天都躲着哭吗,我之前一直觉得钱这个玩意,还真是毒药。”艾尔莎视线瞄向桌上的存折,有着明显的抵触。
“以前你是多么潇洒不羁的一个人,我们俩结婚的时候,你自己也说了,不论以后有没有钱,公司运营的怎么样,都会跟我一块生活,会管好我们未来的孩子。呵...结果都是漂亮话,真到了没钱的时候,你不还是一走了之吗,钱改变了你,所以是毒药。”
“我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这一点...我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