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是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诶?
池雨凉翻滚的动作戛然而止。
胸前的大枕头也终于不用再承受不该承受的压力。
池雨凉呆呆地,呆滞着目光望向门口。
发现门口站着的黑色短发中年女人,也在一脸呆滞惊讶地看着自己。
稍作迟疑,池雨凉冷静松开枕头。
优雅地将双腿挪动,规规矩矩坐回床沿,轻咳两声,就当无事发生。
“咳咳...妈,我刚才睡着了。没听到敲门,抱歉。”
“你这孩子...又是学习太拼命了吧,昨天就听你说今天要赶论文,哎...雨凉,别着急,看你急的,都在床上滚...咳,没有,总之要沉下心,量力而行。实在赶不完就算了,跟导师说说,人家肯定能理解的。”
“......”
妈妈,谢谢您的善解人意。
但是!您这样善意的误会,让我觉得确实很羞愧难当!
抱歉...我的论文,标题还没有想好
嗯,这位面相和蔼,注重保养,年近五十脸上依旧没有多少皱纹的中年女人,就是池雨凉的养母,名叫方温苑。
池雨凉知道这个时间,妈妈是来喊自己去吃午饭的。
她整理整齐因为翻滚而有些褶皱的睡衣,又用手指梳梳头发,打算起身去客厅吃饭,不耽误时间,毕竟这个点,爸也快该下班回家了,不能耽误他下午上班的节奏。
但是...池雨凉站起身,却发现妈妈站在门口没有行动。
而且她的神情很不自然,视线左右飘忽。
就好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在纠结要不要说一样。
池雨凉细心,当然注意得到这一点。
“妈,你怎么了?”
“雨凉...这事...哎,来,不着急吃饭,你坐下...妈妈跟你说件事。”
“怎么了呀...?这么庄重。”
池雨凉主动给方温苑搬来椅子,让她坐下。
自己则是坐到床沿和她面对面。
池雨凉耐心等待,不声不响。
如果妈妈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那就不要在她说话之前打扰她。
纠结许久,方温苑眉头紧皱,她眼中的歉意,已经几乎满溢而出。
终于。
她说话了。
“雨凉啊...我寻思来,寻思去,还是觉得...这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你爸爸也很苦恼,他不敢和你讲,怕你伤心。但是他不讲,我不能也不讲啊。”
“妈妈你别急,慢慢说,没关系的。”池雨凉温声安慰。
方暖苑双手交叠在她自己的双腿上,缓缓低下头来。
这状态,简直就像是认错一般。
“孩子...我和你爸爸,从小就希望你和孤儿院脱离关系,多和家境好,懂得多的孩子们在一块玩,肯定能增长你的阅历。哎...我们也知道,你在孤儿院有不少牵挂,可是孩子...为人父母,我们当然是希望你能更优秀,现在你争气了,别人都羡慕咱们家,羡慕你的优秀,这些都是你自己争取到的,爸妈替你高兴,同时...也觉得很愧疚。”
“妈,我不是说过吗,你们不要因为这个自责,我很明白你们是为我好,也很理解。不过...妈,你这么郑重其事,肯定不只是要说这些老生常谈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
“这...雨凉,先说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听完以后,可不要难过...哎,怎么可能不难过呢,妈妈只是希望你要往前看,不要被过去一直束缚着。”
池雨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到底是怎么了呀...怎么觉得妈妈的心情今天这么沉重,她平时都很开朗的呀。
方温苑刻意等待着,这是在让池雨凉做好心理准备。
这事情,太沉重,太沉重了。
随后,她轻轻用手掌覆盖在池雨凉的手背。
无关养母养女,这是纯粹的母爱与关心。
妈妈知道你可能会哭,但是...希望你能依靠家人,不要过度伤心。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孤儿院的院长给你爸爸打了个电话,她通知我们,以前在孤儿院和你关系很好的那个孩子,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这孩子上了大学,很不容易,孤儿院那边也是前些天刚知道,院长说...她觉得她有义务通知你,雨凉...听我说,你...”
方暖苑刚想继续安慰。
却发现,自家孩子压根没哭!
池雨凉快速眨眨眼睛。
居然是因为这件事吗!
好家伙...妈,你可能不知道...葬礼我都已经安置好了,你们才刚告诉我!
害...池雨凉当时这不是正好给叶芷白发了消息,她没回复,所以恰好去调查提前知晓了吗。
雨凉没哭,方暖苑更担心了!
“雨...雨凉?你难受的话,不要忍着...告诉妈妈,我以前...以前不让你给那孩子送东西,不让你和他有什么交往,现在我知道这样不妥了...我们去问问,去墓地,献束花,好不好?”
“妈妈。”
“嗯?”
“这事情,确实伤感,但我认为,我们要向前看,对吗?”
“......”
看着自家闺女这坚强中,毫无迷茫可言的坚定眼神
方暖苑一时间,迷惑住了。
我们这到底是谁在安慰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