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渐止。
散落的金花仿若就紧贴着舱门玻璃下坠,近在咫尺。
盛大的烟花大会第一波表演,在唯美安宁的回忆过往中渐渐落下帷幕。
叶芷白久久无言。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想说的太多。
这很相似于刚刚凉姐的说法。
——这样的契机太多,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是叶芷白的手中动作,从刚刚开始就像是在虚捏着什么。
恐怕只有池雨凉知道。
那空气之间,是独属于她们两人的回忆中的“照片”。
照片不在手里,而在心底。
就算照片早就还给了刘老师,也早已在两个年幼孩子的心底,种下了一个名为“烟花”的幻梦。
消散夜空的光华,正是在昭示着叶芷白小时候那些说过的那些豪言壮志...绝对不是吹牛哦?
世界,果然是很美丽的,对吧?
我早就这样说过了。
摩天轮已经越过最高点在向下运行,而池雨凉的心思与心情,和叶芷白一样,都是溯游而上。
“就是从那之后...我才确信一件事,我认为我遇到的这个孩子,有着非常独特的灵魂。之后还有好多好多事情都在不断告诉我这一点。小白,你之前不是好奇你都变成这样了,我为什么还能隐约之间认出你吗?原因就在这里,眼睛和灵魂是不会骗人的,就算样貌改变,但你给我的感觉,分明就是我家小白没有错,而姐姐喜欢的...就是你的灵魂呀?所以只要你敢站在我面前,我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呢?”
“谢...谢谢凉姐能认出我?”
“甭客气~一家人,说什么感谢,如果我当时认不出,我也没脸当你的姐姐了!”
别对自己这么严格。
也不要把这件事说的这么简单啦!
灵魂什么的,这么虚无缥缈的概念
我连性别都变了,就差变物种了,凉姐你这都能认出来,已经算是史诗级的奇迹了好吗!
光玉肯定是听不懂什么爬山老虎,爬墙蜗牛什么的。
她只知道自己打老虎一拳一个,吃蜗牛一口三个。
不过小狐狸坐叶芷白腿上左右晃晃身子,摇头晃脑,抬起食指做出自己的总结。
“哦哦!咱还是很清楚很明白的!也就是说,池雨凉能够明确感受到叶芷白的灵魂存在,你们人间界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老乡见老乡,化成灰的老乡都能两眼泪汪汪!”
“光玉...你能别这么阴间吗,你给记混了。那两句分别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还有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你,但绝对不会是化成灰的老乡泪汪汪。”
“嗨嗨!没区别~不都是表达重逢之喜吗,意思到了就行~不过叶芷白,你这情况,和上边还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是连灰都没了啊!池雨凉还能把你给认出来,你是该好好眼泪汪汪...!啊痛!!”
好听吗。
好听就是好头。
自作孽,不可活。
你不要怪我的拳头无情。
反正我已经告诫过你了,说话做事,不要如此阴间。
不知不觉间,叶芷白的左手手指已经被池雨凉双手握住了。
叶芷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握住的。
反正就是...听凉姐讲故事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唉~有些时候真的与自尊心羞耻心无关,气氛到这了,自然而然就想多感受一下彼此的温度,确认此等幸福并不是泡影,多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感情。
池雨凉细细摸索着手心葱白般柔若无骨的手指,别提那手法是何等的细腻与珍惜。
“摩天轮快坐完了呀...还有点意犹未尽,嘿...不过今天实现了足足有两项愿望,也是值了。”
“愿望...?”
“嗯,和小白一起来游乐园,还有和小白一起看烟花,没想到居然都在同一天达成了呢。”
“唔...这算什么。”
叶芷白比起上辈子。
没了的是表情,保持的是嘴硬。
“烟花而已...凉姐想看的话,随时说不就得了...”
“嗯哼~~小白又开始吹牛啦?你现在可是叶家的大小姐,我随时约你看烟花,你都能有空出门?肯定是又在‘吹牛’啦~”
“没有吹。”
“就是在吹~”
哎呦喂瞧我这暴脾气啊!
你可以说我没出息,怠惰,可万万不能说我忙到没法出门。
我这每天一觉睡到中午,吃饭还得被筠儿喊起来的家伙,也配看烟花都没空出门?!
不许这样高估我!
算是有些小小的“报复心理”吧。
加上刚刚听了、想起来了那么多往事。
叶芷白稍稍别过脑袋,看着离地面愈来愈近的窗外,突然低声道出了一句很有纪念价值的称呼。
“吃鱼粮...我才没吹牛。”
“哈...?”池雨凉笑容一滞,宁愿自己是耳朵出了问题,“小白...?你刚刚喊姐姐什么?”
“吃鱼粮。”
“!”
被握住的手指,突感握紧!
叶芷白作死察觉到不妙,正欲悔改,怎知光玉还憨憨地抬头补刀。
“吃鱼粮?鱼粮好吃吗?好吃的话,咱们饿死家里那湖鱼吧,咱自己吃鱼粮,顺带着鱼饿死了还能吃鱼,何乐而不为。”
你可真是个慈爱众生的好神明啊!
母神听了都得感怀你的菩萨心肠!
呃...不对,现在不是痛击光玉的时候。
叶芷白忐忑着心情,僵硬把头扭回正面,一边感受着手指间突然增大的压强,一边直视凉姐那似笑非笑的罕见神情。
“啊哈哈哈...小白啊,这个称呼,姐姐认为是不是该埋葬在记忆的洪流里不要再让它出现了呢?你看,那时候我们都是年少无知,如果可以的话姐姐希望你能忘记这个称...”
“吃鱼粮。”
“!”
不是。
我只是说错话了。你知道的。
我的嘴,和我的大脑,每周总有那么几天不太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