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梓菡眼神里突然浮现的自责与痛苦就能得知
这绝对就是困扰了梓菡数年之久的心魔。
梓菡说这话之前,用手撑着地面,拉短了一些和叶芷白之间的距离。
仅仅就只是这样一小段距离的接近而已...梓菡就觉得,自己能从中获得道出心中阴霾的勇气了。
纵然如此。
.她稍稍低头后的音量,还是小的不像话。
“我知道的时候还是太晚了...后来亲戚跟我说,爸爸那段时间很崩溃...他不光是面临公司的财务风险难以为继。还有更重要的是...妈妈所在的北欧家族在对他各种施压,在关键时刻撤资撤设备撤人员,让本来就再度风雨飘摇的林家更是雪上加霜。”
“你妈妈的家族...?艾尔莎阿姨不是爱着你爸爸的吗?她没有帮忙说话?”
“说了,妈妈亲自坐飞机回了北欧,把姥爷家族里所有重要人物都喊到一起。她那天据理力争,甚至哭着以死胁迫,都没有能动摇北欧家族一丝一毫的决策...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情况啊...”
“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
叶芷白不明白了。
明明是利益关系这么密切的两个家族,家族的孩子之间又互相恋慕,可以说是亲上加亲的关系。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至于让他们一夜之间翻脸不认人吧?!
被问及此处,梓菡的苦笑,慢慢化为一抹无力的惨笑。
她平时那样阳光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那抬头看向叶芷白的无助神情,有多么渴望温度。
“那个翻转了一切的原因...就是我啊,我的这只眼睛...”
“什么...意思?”
梓菡将五指覆盖住漂亮到令人窒息的左眼。
其中神色却是与之完全不符的哀伤。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偏偏是公司经营不善的时候...我的左眼发生了这样的病变。我去治了,医生们都说这很罕见,但对生活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那样...我真的不知道...”
“梓菡,冷静。”
“...!抱歉...小白儿...我...我不该这样...我就是...想起那些事就觉得难受...是这样的,我姥爷那边啊...北欧家族的老一辈,有一个说法,异色的瞳孔,是恶魔的附身,会给家族带来不幸。尤其我是林家的独生女,他们坚信林家的经营不善,全都是因为我的存在才带来的厄运。”
“迷信罢了。”
叶芷白眉头紧锁,道出这话时非常不屑。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我认识真的神明,她说了,迷信不可取。
梓菡坐的离叶芷白更近了些。
甚至,两人的膝盖顶端都已经互相触碰。
梓菡接下来说的这句话。
才真正让叶芷白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也真正让叶芷白知道...迷信有多害人。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爸妈什么都没跟我说...北欧家族老一辈那边的要求,是戳瞎我这只眼睛,杜绝一切风险...姥爷和姥姥其实也极力在阻止,可是老一辈里他们也只是成员之一而已...根本没有决定权。”
“北欧家族的决定传到爸妈耳朵里的时候,他们坚决拒绝了,并给出了‘荒谬’的回复。接下来的事情...如你所闻,小白儿,北欧那边切断了一切帮助,公司陷入水深火热难以为继的境地...哪里只是因为什么生意失败啊...真正的元凶,是这只眼睛,是爸妈都不曾告诉过我的事情...”
“如果我当时知道仅仅因为这种无聊的事就让我的家分崩离析,我愿意自己把这眼睛戳瞎!可是...可是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小白儿...我知道的时候...我的家,已经没了。”
她流泪了。
她不常流泪。
可在叶芷白面前,她经常流泪。
“我时常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是灾星啊...?兴许北欧那边是对的?爸爸妈妈就是因为我才分道扬镳...家族就是因为我才垮掉的...?我不愿意这样想...可是小白儿,我有时候真的好难受啊...我喘不过气,我努力去笑,想带给自己,带给妈妈一些好运...可是她今天还是对我很失望...”
“我不敢摘下眼罩,我不想看见自己的眼睛,我宁愿它是瞎的!我有时候想...想让爸爸妈妈还是跟以前一样,能为一朵花说说笑笑,可是...都不在了,好多年了...真的,都不在了。”
都不在了。
没有戴上眼罩时,眼里无花心有花。
戴上眼罩时,花店开了,但已然是眼里有花心无花。
梓菡一路走来,向着太阳。
是否是在寻找这一路,哪里还开着一朵花呢?
叶芷白,认真倾听着一切。
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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