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睨他一眼,“我唱白脸,把红脸让你,不好吗?”
“好”,萧玦笑搂住她,“只孩子以后更亲我,你别吃醋。”
“你想得倒美”,苏苏笑,“孩子天生亲近母亲,我瞧我嫂嫂姐姐的孩子,都是这样。”
“好好好,到时候我吃醋”,萧玦悠悠道,“男孩子倒还好,女孩子操心的事更多,尤其是婚嫁之事上……”
苏苏问:“要是她相中的、非嫁不可的男子,你不中意怎么办?”
萧玦闻言陷入沉思,苏苏看他想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乐得伸手轻抚了下嗤道:“你还当真了!”
萧玦道:“当然要当真,未雨绸缪,先提前想想”,他笑握住她手,“只盼这样让人为难的事少一些,孩子们成家立业,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苏苏渐有困意上来,掩口轻打了个呵欠,“……孩子们大了,我们也就老了……”
萧玦嗓音温柔,“正应着白头到老。”
苏苏笑着阖上眼,“白头到老说来缱绻,可真到那时候,路也走不动了,牙也往下掉了,一对老头子老太太成日窝家里晒太阳,哪也去不了……”
“路走不动了,咱们互相搀着慢慢走,孩子们大了不在身边了,咱们就养养猫、种种花”,萧玦笑道,“要是到那时你连樱桃都咬不动了,我就给你捣了做酱吃……”
他慢悠悠地说了很久,怀中人渐已香梦沉酣,萧玦将锦被拉至她的肩头掖好,低首抚着她的脸颊,轻道:“生个孩子吧,你那样喜欢孩子,有了孩子,就不会不要我,是不是……”
苏苏翌日晨间醒转,身体已舒服许多,她侧躺在榻上,看着萧玦盥洗更衣后、回过身来,道:“你用些早膳上朝去吧,朝毕忙你的事去,不必再来,我好多了。”
萧玦仍有些不放心,“真的?”
苏苏笑道:“不过是女人家的事,又不是什么恶疾,躺躺歇歇,过几日就好,能有什么事。”
萧玦又在榻边坐下,与她絮絮说了会儿话,方用膳离开了,苏苏又歪了小半个时辰,起身洗漱,用了半碗红枣碧粳粥,抱了猫儿充当暖炉坐在窗下,传了云韶府的几个乐伎入殿,一边闲捡着几盘上甜丝丝的蜜饯吃,一边在婉转的乐声中,慢慢想着心事,不知这般静想了多久,外头传“皇上驾到”,紧接着宫侍打起垂帘,苏苏抬眼见萧照在逆光中走来,身姿俊健挺拔,已是大好男儿了,忽地忆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团团糯糯的小小一只,一时恍了恍神。
萧照上来请安后问道:“朕听说娘娘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苏苏点头,“好多了”,又问,“你父亲身体如何?”
萧照道:“父皇万事不挂心,精神爽利,浑似神仙中人,令朕歆羡不已”,他笑了笑,“还记得父皇将入法门寺时,还问过朕要不要同去静修,如今想想,那时同去倒也好了,不为俗世所扰,逍遥自在一生,倒也不错……”
苏苏抚猫的手一顿,抬眸笑道:“说什么傻话呢,皇上可是近来被朝事累着了,一些要紧的事,及时处理了就好,其余事可以缓几天,别累着自己。”
萧照“是”了一声,苏苏将几上蜜饯盘,往萧照面前推了推,“皇上尝尝这蜜渍梅,是阿碧亲手做的,和宫里味道不大一样。”
她看着萧照拈起一枚蜜饯慢嚼,齿中犹有蜜饯甜香,内心却浮起了一丝苦涩,如今,她与照儿说话,也要这般存着试探之意了,外头传刺杀一事是她与萧玦在后谋划,照儿耳聪目明,这风怎会吹不进他耳中,既听着了,他心里,又是如何想呢……
苏苏静看着萧照将一枚蜜渍梅吃完,笑问:“如何?”
萧照点头赞好,苏苏道:“皇上既也吃着喜欢,回头我让人送些到皇上宫中去。”
萧照道:“周昭仪也爱吃甜食,朕分送些给她,娘娘不在意吧?”
苏苏笑,“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她看萧照像是有话要说,问:“皇上有事?”
萧照迟疑着道:“朕想晋周昭仪为妃。”
“……周太傅是三朝元老,顾着他的身后荣光,周昭仪这妃位也晋得”,苏苏拿起一枚梅子慢嚼着道,“后宫诸事皇上做主吧,不必问我。”
数日后,册封周昭仪为惠妃的旨意晓喻六宫,与此同时,随着周濂身死,怀王开始大肆打压剪除老臣势力,从前一味退让的圣上,于此事上,不再隐忍,永宁四年年底,大周朝堂暗潮汹涌。
除夕之夜,一如往年的歌舞升平中,圣上对身侧太皇太后低声笑语了数句,二人一同离宴,至宴终都未再现身,萧玦人在万安宫中等了许久,都不见苏苏回来,着人去寻问,回报说圣上与太皇太后先去了芳梅林,如今在未央宫中。
萧玦起身往未央宫去,果见未央宫宫门前有御前侍卫扈从,见他至,客气相拦,道先去禀告陛下与娘娘。
萧玦随那侍卫走至未央宫殿外,见殿内灯火通明,苏苏似拿着一支梅花坐在窗下,清影袅然,他正欲等侍从传报入内,忽见萧照身影一晃,从后抱住了苏苏。
作者有话要说:萧玦:倒霉孩子干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