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过,永远爱您”,萧照松手掷下冷帕,漫看着它为水淹没,“……即使您有心杀朕……”
“……论杀,普天之下,谁比得上皇上,坐居朝堂,运筹天下,去构陷了那样一个精巧的陷阱……”苏苏嗓音沙哑,如被刀器磋磨过,字字衔着血泪,“……你知道他此生只有一处软肋,故意与我亲近,激怒他,一步步算计着,把他往那个陷阱里推。”
萧照乌澄的眸子瞬如寒潭定住,片刻后缓缓释开,如漆墨入水,晕染地处处暗沉,“如果九叔没有动夺权逼位的心思,便不会踏进去,如果他在燕州仍有迟疑之意,一切都还能回寰。”
“可他没有,九叔他,是铁了心地要杀朕了”,萧照目光幽邃地望着榻上的女子,“如果九叔回京,会是怎样你死我活的局面,您心里清楚,九叔死在战场,是忠臣良将,一世英名,如果活着回京,那就是乱臣贼子,当五马分尸。”
“……我倒是要替他谢谢皇上了”,苏苏轻轻笑道,“好圣孙,好魄力,好手段,先帝好眼光,选了皇上您这么一位继承人……”
“……娘娘您也同样选择了朕……”
“……是……是我瞎了眼”,苏苏自嘲轻笑到双睫微染泪意,“……百般呵护,苦心教养,养出了一条会咬人的狼崽子……”
“……如果朕败了,死在九叔手中……”萧照深深地望着苏苏道,“娘娘……会为朕流泪吗?”
“没有这样的如果”,苏苏冷笑,“他要是有你们祖孙一半心狠,就不会孤独地死在那冷冰冰的地方。”
“走”,她无比倦怠地背过身去,“我不想看见你。”
长久的沉寂后,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适才的一番话,已让病中的苏苏,耗尽心神力气,她伏在枕上,闭着眼睛,难受地喘息着,忽又听见有脚步声进来,正以来是阿碧回来时,却有一只指腹关节微砺的手,探上她的额头,低沉的嗓音隐有忧急之意,“……比方才更烫了……”
苏苏蓦地睁开双眼,对着那张脸的主人,眸光如刀。
萧照一手捧着新端进来的药,另一只手,在苏苏的逼视下慢慢收回,紧攥成拳,“……您必须喝药了,不然会病得越来越重……”
“我纵是病死了,又与你何干!!”
她咬牙侧过身去,正因激愤轻喘了没几下,忽被掰肩硬转过来,乌沉沉的人影随即压下,一口药硬被渡了过来,苏苏呛着吞下了那口药的同时,扬手一耳光狠狠甩了出去。
“畜牲!”苏苏剧烈喘息着,狠狠地瞪视着眼前那张脸,咬牙切齿的话语中,有着隐忍的痛心,“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爱和恨,都会轻易地改变一个人”,萧照压在她的身前,望着她眼底无尽的怒恨,轻声道,“比如,娘娘您最信任的谢允之,也会因求不得而心生怨恨,在九叔之死一事上,好好地出了一份力。”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意识到大过年的,这情节进展好像不太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