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垂下眼帘,启开妆匣最里一道口脂玉盒,指腹轻轻蹭了些许,朝唇上一拭,微微一抿。
萧照放下帷幕,走上前来,拿过金梳帮她梳发,梳着梳着,拈起妆匣中一支玉簪,将那一捧如云青丝松松挽住,在那露出的霜肌粉颈映亮他双眸的一瞬间,低首吻了上去。
他感到她身子微微一颤,立拢紧双臂,从后拥她在怀,极力地安抚她,火热的吻从皓颈渐移至耳珠、脸颊,她的身子也越来越僵,在他将要触寻到她的朱唇时,她忽然偏开脸去,用力地挣开他,冷冷道:“出去!”
萧照看她站起身来,背影决绝,头也不回地往里走,脚步仓促,倒像是怕她自己拒绝不了他、所以极力推开他似的,愈发觉得有戏,疾步上前,站定在她面前,几是低声央求道:“试试……试试好不好?”
他伸手解扯开自己的腰带,一边除衣,一边轻道:“过了今夜,朕就十九了,您不要再把朕当孩子看了,朕真的长大了,与两年前比,也很不一样了,您看看朕,看看朕……”
他极力要向她展示年轻鲜活、俊健颀长的身体,向她彰显他的男儿气概,告诉她,他可以遮风挡雨地爱护她一生一世,他希望她能看得入眼,他渴望她用双手拥抱住他、轻轻地吻触他的肌/肤,然而她却像是双目受到极大伤害似的,闭上了眼睛,手也因内心翻涌的情绪,轻轻地颤着。
她不肯主动抱他吻他,他只能自己索求,萧照将她轻颤的手拢在自己光洁的腰背处,低首吻住她的唇,这像是一道定身符,她立时不动了,只是身子僵得发冷。
萧照“浅尝辄止”,将她抱到榻上,扯下帐帘。
榻边的烛火幽映着妃色的帐帷,帐帷绮光浮动,如霞色水波潋滟,她仍是闭着双眼,萧照极尽热情,他太想她了,想得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孤枕难眠,他所有的年轻冲劲都是为她,她却不肯要,而今夜终于默许的态度,给了他极大的鼓舞,他热切地吻她,紧紧地拥抱她,想把自己的力量与温度,全然传递给她,激动地连他自己都在微微发颤,最终缓缓抵入、款摆身体时,他紧盯着她面上的每一处细微表情,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给她带来欢愉,当看到她终于睁开眼睛,星眸雾蒙地映望着他时,内心的满足与欢喜,满地几要溢出来了,他深深地吻她,将她唇上的口脂蹭吃得干净、吮得她樱唇鲜红如血,方恋恋不舍地罢休,再一寸寸地向下,用自己炽热的气息,去覆裹她身体的每一处,他恨不得她化在他的怀里。
这一夜美好地就像梦一样,他拥她在暖衾下,不知疲倦地吻她、要她、抚摸她,晨光熹微时,他朦胧初醒,有那么一瞬间,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又做了一夜美梦,可当怀中人柔软温暖的身体触感传来,手下的凝脂玉肤是那样娇嫩白皙、真切可感,萧照几是深深感动了,他抚摩着自己留下的印记,深红浅红如春日落花散在她的身上,忍不住再低首吻去,弄醒了她,见她羽睫轻颤地睁开眼,搂腰的手更紧,唇际也忍不住漾起笑意。
他想说些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只是看着她笑,止不住地笑,他想再去吻她的唇,被她软软伸手推开,他便就势吻向她的掌心,将她的手臂拉拢在自己颈畔,含笑凝望了她许久,最后轻轻道:“是新的一年了。”
用早膳时,宫人遵圣命抬来了大吉宝案桌,进红色雕漆飞龙宴盒,盒中盛荤素馅饺,旁设着三羊开泰瓷碗、象牙包金箸。
这是帝后辞旧迎新之礼,理应在昨夜子时享用,苏苏在萧照期盼的目光中,慢执了象牙包金箸,夹起一只馅饺,咬了一口放下。
萧照的快乐,几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了,他简直哪里都不想去了,只想终日守在她身边,然而不行,用完早膳,他就得在这新年的第一天,去金銮殿接受文武百官朝拜,他动作飞快地穿上朝服去了,看着朝臣们慢吞吞地如蚂蚁行进参拜,也是着急。
好容易这边结束,他迫不及待地赐礼离殿,也不乘辇,衣袂如风地疾步回宫,面前的十二旒白玉珠,在阳光中晃得如乱雨一般,耀得他眼前浮光迷离,冬日的寒风是轻和絮暖的,凛冽的空气流逸着梅香,飞过宫阙上方的寒鸦“嘎嘎”声,也不再那么嘶哑难听,反是生机勃勃,从金銮殿到郿坞,他一路急行,几乎是小跑过去,就好像是在小的时候,知道要进宫见她,在身后母亲的笑声中,急急地跑在前面,穿廊的明媚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的心欢喜飞扬,在终于看到她的身影时,他抑住欢喜激动,放缓脚步,做一个恭谨守己的好孩子,慢慢地调匀呼吸、端正身姿,慢慢地向前走去,而她也终于看见了他,阳光下笑向他伸出手来,柔声轻唤:“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