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乐正瑶和尚妤也都有一种振聋发聩之感,后者倒也罢了,不清楚司明的底细,加上前番“正义之论”,早就对这位盟主心生崇敬,认为他说出这等诗句乃是情理之中,前者却不由得心生疑惑,一个正值意气风华的少年人如何做得出这等意境的诗,但眼下也不是询问的时机,便只好憋在肚里。
“好一个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厉斑长吁一声,无限感慨道,“这就是江湖啊!”
说完这句话,仿佛支撑自己的最后一缕执念也被抽掉,厉斑一下子没了精气神,瞬间老了二十岁,再无挣扎求生之念。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厉斑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尚妤,用带有一分恳求的语气问:“妤儿,你还爱我吗?”
尽管司明很清楚如今控制柳青青身体的人是尚妤,不过看着对方顶着柳青青的相貌跟别人卿卿我我,仍不免有些窝火,心中思忖,你敢说一句“我爱你”,马上一拳送他归西,早死早超生,别想再给我拖拖拉拉回忆过去畅谈人生。
仿佛感受到了司明的怨念,尚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直到此刻,我仍愿意为你而死。”
乐正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哈哈,有这句回答便够了,至少证明我并非一无所有。”
即便失去了一切,仍有人愿意陪自己走到最后,厉斑深感欣慰的同时,不由得扪心自问,倘若事先知道这一点,自己是否还会重新走上现在的这条路呢?
令他悲伤的是,自己居然果断的无法给出回答。
“看来,我没有资格拥有这份爱。”
尚妤摇了摇头,伸手触摸对方的脸,道:“不,你我其实都是一类人,虽然深爱着彼此,但无法只是为情而活,不能像那些痴情人一样,活得那么单纯。”
厉斑闻言,如蒙救赎,道:“没错,正因你我是一类人,才会爱上彼此,这是厉某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
“幸或不幸,岂由他人而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尚妤从司明手中接过转轮王剑,对准厉斑的心脏,问道:“你,可愿为我而死?”
“苟活了几年,也是时候该把这条命还给你了。”
如同重现之前的那一幕,厉斑再度闭上了眼睛,束手待毙。
这一回,他没有反抗,任由尚妤一剑将他胸口刺穿。
没有驱使肌肉止血,而是任凭血液流失,带走身体的温度,厉斑的意识渐渐变得朦胧,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初出茅庐的少年在一间破庙中,与躲雨而来的少女相会。
“如果,人生能一直停留在那一天……”
带着些许的憧憬和遗憾,邪道第一人,血渊宗宗主厉斑断了气息,以一种绝对算不上轰轰烈烈的形式退场。
尚妤凝视着尸体,仿佛要将对方的脸深深的铭刻在记忆中,许久后才将剑拔出,还给了司明。
“人生的最后能遇见盟主这样的人,是我的幸运……可惜这番恩情唯有来世再报了,此生心愿已了,再无牵挂,就此别过。”
尚妤没有拖泥带水,说完后便闭上眼睛,气息倏然消失,残魂化作粼粼魂火四散,其中最为精粹的一部分融入柳青青的神魂中,令其陷入恍惚。
柳青青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向后倒去,司明连忙将其扶住。
乐正瑶感慨道:“去得干脆,真是一名飒爽之人,可惜遇人不淑……”
司明摇头道:“当初的她说不定觉得自己遇见了良配,人生就是一场充满了各种悬念和变数的戏,而且不讲逻辑,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通常只能看见开头,猜不到结尾,而我们也不能用凄凉的结尾,来否定当初的美好。”
唏嘘了一会,司明向恢复神智的柳青青问道:“你有什么感觉没?”
“说不清楚,感觉好像变强了不少,但似乎又跟以前没有差别,倒是记忆力有了明显的提升,我都能回忆起小时候的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
司明琢磨道:“那老道士好像有说过,实现了执念的愿望,对方的残魂就会被你吸收,但提升的不是神魂修为,而是类似于天赋的东西,以后你修炼神术或者术法,应该能事半功倍。”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好像一下子聪明了不少。”
“你现在能回去本体吗?”
“我试一下……不,似乎已经迟了。”柳青青停止了回归肉身的行动,只因她的身体重新睁开了眼睛。
“能放开我了吗?”
第二个残魂掌控了柳青青的身体,用一种不满的语气对司明说道。
“好吧,看来又有客人了。”司明只得将手放开。
第二位客人嫌恶的拍了拍彼此触摸的部位,接着道:“有一件事必须同你说清楚,就算你跟身体的主人关系很亲密,也请等我离开后再亲热,现在的意识是我,千万别自来熟,我不想跟任何人扯上关系。”
“看来又是个很麻烦的家伙,”司明叹了一口气,“你的名字呢,总不会也叫‘吴茗’吧?座右铭也是‘沉默是金,雄辩闹心’?”
幸好,对方并没有像尚妤那样摆出不合作的态度,直截了当道:“我叫万紫铃。”
“万紫铃?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司明露出思索的表情,“你的心愿呢?”
“彻底诛杀犴野兽王。”
斋主:因为作者生病,倒是替这个角色续了不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