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行烈脚下猛一跺地,身形如箭般朝后急退三尺有余,但他心知司明的身法不逊色自己,不可能拉开距离,于是后退的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全身骨骼立时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微爆裂声,如炒豆子一般,响声未停,他便停身坐马,左手似慢实快地推出,一股雄浑刚猛的灼热掌力拍了过去。
任何掌法剑法总是连绵成套,多则数百招,最少也有三五式,但不论三式或是五式,定然每一式中再藏变化,一式抵得数招乃至十余招,哪怕是同一式绝招根据敌人的反应也会不同变招的应对,但古行烈此刻所使的阳符掌便只有六式,且每一式都只有一招,再无其它变化。
盖因阳符掌是沙场武功,追求的就是简单明了,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杀人,毕竟人在战场中,四面八方都是乱舞的兵刃,哪还有给你细细观察思考的机会,等你想到应变的时候,只怕尸体都已经凉了,故而最好的应变就是“先打出去再说”“把敌人打死自己就安全了”。
古行烈这一掌平平淡淡,其威力之生,全在于自身根基,一掌既出,敌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然而,这一掌在司明眼中毫无威胁可言,因为他的根基完全碾压对手,掌法自带的灼热之能在他看来就是个笑话,当下浑不在意的正面迎了过去。
双掌互击,古行烈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掌打进了火堆里,对方炽热如岩浆一般的内力沿掌心劳宫穴而上,如沸汤泼雪般将他残留的真气冲开,沿着经脉一路直上,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剑逆天光!”
经过战场磨砺的古行烈意志坚韧,受伤之时借力而退,并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付诸最后一击,霎时剑气呼啸,丝丝有声,剑光绵密,如一方穹庐照定自家门户,剑尖吐出寸许锋芒,横荡而出。
“困兽之斗。”
司明身形晃动,好似在闲庭信步,邪刀避实击虚绞碎剑气,轻易令对方最后的反击落空,接着欺身而入,一掌正中古行烈胸口。
古行烈身体向后飞出,眼看要布上被“挂画”的后尘,途中忽然突破了劲力钳制,身形一转,强行落回地面,落地瞬间脸色一红,俯身呕出一口淤血。
其实司明刻意控制了劲力,撞上墙壁是不会受伤的,但古行烈不愿在众人面前出丑,运劲强行挣破,于是便遭到了反噬。
“古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告辞!”
古行烈一抹嘴角血渍,朝着司明一抱拳,便飒爽的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司明也不在意,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会被当成讽刺,他对古行烈的印象还不错,于是转身对台下众人道:“下一个。”
观众席出现了诡异的安静,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出现争先恐后的情形,因为今天来观战的都是武中好手,那些凑热闹的学生全被挡在门外,他们自然能明白司明平缓的呼吸意味着什么。
片刻后,一名汉子站了出来:“我就不信了,他的体力真能无穷无尽。”
然后他被三招请了下去。
但有了这么一段时间作为缓冲,众人也都从之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管司明的体力是否无穷无尽,都与他们想要击败司明的目的无关,只是剔除了车轮战的战术。
接下来,司明又进入了连番战斗的节奏,甚至比昨天更激烈,没有休息的时间,而且平均水准比昨天更高,其中还有两人的实力与古行烈不相上下。
挑战者们很快发现,司明不仅体力深不见底,连内功也同样用之不竭,那两名实力足可媲美古行烈的高手就是被司明用相同的战术拖败。
挑战者们很快意识到一件事,就算他们知道司明会采取拖延战术,也无能为力,因为司明的能力太过全面,没有明显的短板,足以将对手拖入自己的节奏,要破除这一战术,最好的方法是用极招强行拼胜负,可真要这么做,擂台外的观众们都得遭殃,毕竟极招的破坏范围太广了,又不是武者能控制得住,倘若把武道馆震塌了谁来赔?
更无奈的是,他们发现自己没有立场骂司明卑鄙,倘若把他们换到司明的位置,让他们用这种战术他们都不敢用,还得防止对手采取消耗战。
……
到了黄昏时分,从窗户中透进来的光芒都变成了橙黄色,高阳无忌一行人匆匆赶来,面上带着焦急懊悔之色。
当他们抵达演武场的时候,看见的正是司明气势如虹的一刀劈下,把对手震飞撞上墙壁的一幕。
“酉时已至,今日擂台到此为止,若谁还想与我一战,可明日再来。”司明中气十足的说着,只额头渗出了一些汗水,虽有疲倦之色,但更多的是精神,而非身体。
他收刀入鞘,正欲离开,就听有人大声道:“稍等,高阳无忌应战而来。”
司明摇了摇头,重复道:“抱歉,今日时辰已至,阁下可以明天再来,请放心,在下绝不会避战,接下来还有四日,时间还多得很。”说完便走下了擂台。
“等一下,就今日,你若有胆量就不要逃避我的挑战。”高阳无忌心急之下,用出了激将法。
司明哂笑道:“我有没有胆量,不是你说了算,倒是阁下非要踩着酉时过来,你的胆量如何,众人心中分明。”
言下之意,讽刺对方故意要等他体力消耗后来捡便宜。
一名认识高阳无忌的人拉住他,劝道:“算了吧,你要挑战还是明天来吧,相信我,你今天挑战跟明天再来没有什么区别,此人的体力深不可测,简直是个怪物,打到现在也没消耗多少,你占不到什么便宜。”
“不,今天跟明天的区别大了!”
高阳无忌心下大急,他在得到侯飞的提醒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少算了一个因素,那就是——“势”!
连续胜了三天,以全胜之姿击败一个又一个挑战者,司明的势在胜利中不断积蓄,等到了明天,极有可能“大势已成”,届时便是十分力也能发挥出十八分,这并非杞人忧天,很多武者都有过类似的经历,突然间豪气大涨,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怎么打怎么有,不管遇上什么样的敌人都敢与之一战。
高阳无忌当初就是以这样的心态迎战了一名化神宗师,超常发挥,得以平手而退,因此他十分清楚,如果让司明也进入了这一状态,接下来孙武大学就真的要成为对方成名的垫脚石了。
“不行,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
高阳无忌运掌袭向司明,打算拼着“胜之不武”的嫌疑强行开战,而那几名武道社的成员也挺身堵住了司明的去路。
“孙武大学的学生,都是这般输不起的孬种吗?”
观众席上,早已蓄元多时的司花婼一跃而下,迫不及待地发动了准备已久的极招,袭向武道馆内所有人。
“溪漩沉湎凝涟漪!”
斋主:被挠了╥﹏╥,还讲不讲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