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纣得到了提醒,却依旧没有闪躲,仍由土行劲力轰在身上,炸出一块血肉模糊的伤口,他将手中绝招催至巅峰,六口气刀汇聚至刚至烈的气劲,犹若气柱一般重重轰出,配上他那睁眉突目,飞血狰狞之态,颇有几分修罗灭世的架势。
秦无君打算故技重施,继续以天足印闪躲,但懊悔自己失责的司花婼转守为攻,寒霜剑气铺地而出。
“银屏飞霜!”
冻气扩散,大地骤然结冰,秦无君双足一僵,速度锐减三成,只躲开了两口气刀,其余四口尽数斩在他的身上,顿时平地响起了洪钟大吕的声音,闷响阵阵。
秦无君的肉身剧烈摇颤,空气嗡鸣作响,旋即化作一连串的炸裂,血肉飞溅,饶是他有着金属躯体,亦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尤其右臂被生生绞断,只剩半茬上臂。
“这一刀你满意了吗?”
嬴纣踏步向前,虽是满身煞气,貌似疯魔,却被他以自身的意志压制住,尽管还达不到以慈悲心掌杀戮刀的境界,但至少能保持自身理性,没有沉迷在狂乱之中。
司花婼瞧了一眼,心道此人倒是挺适合学习《绝心剑法》的。
《绝心剑法》需要用强烈的情感催动,在司花婼手中一直发挥不出应有的威能,她琢磨着或许可以传授给嬴纣,反正对方是司明的小弟,算起来也不是外人,总不能让师前辈的绝学在自己手中蒙尘。
不过身处激战,不容分心,这一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司花婼的灵识依旧牢牢锁定着秦无君,防备对方狗急跳墙。
“哼,呵呵,哈哈哈哈……”
秦无君放声大笑,单手捂着脸,整个人歇斯底里的颤抖着,如疯如魔.
嬴纣阴着脸,问道:“你在笑什么?”
秦无君移开手掌,整张脸已经被鲜血涂满,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将眼珠子从眼眶中瞪出来。
“你太天真了!这一刀温柔得让人发笑,当初我杀掉你母亲,可比这一刀残忍百倍,不管她怎么哭求我,我都没有收手,先是一刀一刀剃掉她的肉,再一口一口吞进肚子,毁尸灭迹,就算墨侠卫也找不到我杀人的证据……”
“你这人真的罪该万死啊!”
嬴纣怒极恨极,大吼一声,音浪滚滚如潮,化作肉眼可见的细密涟漪,手中魔刀响应主人的怒意,爆发出绵密的雷霆劲气,蜿蜒曲折,恰似狂蛇乱舞,地面浮现出无数道狰狞裂痕。
与此同时,阴风大作,万鬼哭号,漆黑雾气遮天掩日,好似在衬托刀者悲愤到极点的心情。
秦无君的笑声越加疯狂,原本英俊帅气的脸庞扭曲得如同精神病人:“来啊,宣泄你的憎恨,让我见识你的决心!”
司花婼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劝阻,但怒气冲天的嬴纣已然斩出了魔刀,雷霆劲气散发着炫目白光,贯穿苍穹,撕裂黑暗,直如雷神震怒,降下万千惊雷,宰割天地时空。
秦无君不闪不避,亦无任何防御,反而挺胸迎向魔刀,任由锋利的刀刃将他的身躯贯穿。
“你想做什么!”
嬴纣试图拔刀,却被对方用独臂牢牢抓住。
“哈哈哈,吾儿,接受为父的遗赠吧!”
秦无君催动血亲继承秘法,欲将自己的血脉之力尽数传导到嬴纣的身上,如此一来,嬴纣体内的修罗血脉就会彻底狂化,变得跟他一样。
只见秦无君背后浮现嗜血暴虐的阿修罗之像,尽现疯狂之意,一道道猩红的真元从他气海涌出,沿着手臂缠上嬴纣的身体,从毛孔中渗透而入,嬴纣的脸渐渐扭曲,变得狰狞,似乎就要沦陷在疯狂中……
“抱歉,我可不是你的儿子。”
伴随着冷淡的言语,阴气忽然消散,黑雾也如同被烈日下的冰雪融化开来,嬴纣的身影一阵晃动,缠绕过去的猩红真元骤然溃散,就如同搭错了电极,导致短路的电路一样。
秦无君定睛看去,握着魔刀的人并非嬴纣,而是夏观雪!
他的瞳孔陡然收缩,环顾四周,发现之前布置的幻阵不知什么时候又被重新启动了,而且经过了修改,似是而非,以至于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发动的阵法?”
“将死之人,何必多言。”
夏观雪一掌拍出,将秦无君震飞,魔刀顺势抽出,带出喷溅如泉的血液。
不知是否受到金属躯体的影响,这些血液居然都是冰冷的,没有温度。
拍出这一掌后,夏观雪脸色苍白如纸,眼冒金星,却是严重透支了体内元气,双腿一虚,仰面向后倒去,慕容武连忙上前将他扶住,又给他服下一粒药丸,并输送真气。
夏观雪转头看向嬴纣,喘着气,倔强的说道:“你的恩情,我还给你了。”
嬴纣哼了一声,没有回应,上前来到秦无君的旁边,居高临下,俯视着对方,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鲜血逆流,涌入口腔,秦无君笑着咳嗽了几声,将喉咙里的血液吐出,缓缓道:“我的计划虽然、虽然失败了,但你是我的儿子……你的身上流、流着我的血,你早晚会变得……跟我一样。”
嬴纣看着对方,流露出愤怒又怜悯的神情,道:“我永远不会变成你这样的人,因为你没有家人,而我有家人。”
“家人?”
“对,虽然没有血缘,却比血缘更值得信赖,他们会装神弄鬼引我正途,又会厉言戒尺教我道理,还让我明白了做兄长的责任和担当……这些是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停顿了一下,嬴纣又道:“以前我害怕你,现在不会了,因为你只是一个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可恨又可悲的可怜虫。”
秦无君眼神涣散,艰难的抬起手,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只冒出了一连串的血泡,最后身子一僵,什么也没说出来,手臂沉沉的落了回去。
嬴纣静静地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才俯下身子,伸手把对方的眼睛合上,接着捡起了征伐魔刀,轻轻道:“你的遗赠,我收下了。”
这一刻,他感受到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最后一重枷锁被解开,身心变得无比轻松,仿佛下一刻就能羽化飞升,同时隐约触摸到了“以慈悲心掌杀戮刀”的边缘。
“……走吧。”
嬴纣对众人说道。
慕容武看了一眼尸体,问道:“不把你父……他埋葬了吗?”
“不用了,若能成为野兽的食物,也算是父亲为这个世界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承认对方是自己的父亲,证明嬴纣彻底放下了心结。
众人再无异议,转身离开,只是离开前又吵了一架,因为嬴纣不想让慕容武背夏观雪,而夏观雪又不想让嬴纣背自己,最后是嬴纣用刀柄把夏观雪砸晕过去,解决了问题。
众人离开后不久,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正是司明。
“‘装神弄鬼引我正途’说的不会是我吧,这个臭小子,连好话都不会说!”
司明气得把手中的妖兽尸体远远扔上了天空。
他早就赶到了现场,不过见嬴纣等人似乎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便没有出手,毕竟这个敌人对嬴纣有很大的意义。
但司明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若不是他在外围守卫,肯定会有一大堆妖兽冲进战场捣乱。
“妖帅已死,妖兽失控,突围不再是难事,该回去了。”
斋主:中间太多断更,把司花婼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