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忍不住道:“我是他爹吗?”
慕容倾反问道:“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太迟了吗?”
“我觉得‘大哥’更贴近我的立场。”
“长兄如父,两者算起来也没多大差别。”
司明无言以对,没来得及琢磨语言反驳,慕容倾又催促道:“好了,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看比赛,别忘了正事。”
司明没有反对,以他的目光,这场战斗的胜负已是十分明了,也许嬴纣的对手还留有底牌,但双方的差距大到如此程度,已经不是几张底牌能够改变得了的。
当然,战斗中充满变数,意外还是有的,司明也不敢打包票,他估计嬴纣的赢面只有九成五,也不能说稳赢,大意之下仍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而且,嬴纣的对手名叫云浩然,司明看着有那么一丝眼熟,联系到对方的姓氏,觉得很可能是铸剑山庄的弟子,甚至是云音墨的堂兄弟,应该是自己在铸剑山庄做客时见到过,或者干脆就是脸型长得比较像,以铸剑山庄的锻器水平,说不定有什么杀手锏。
但即便将隐藏的杀手锏算上,也只是将落败的几率降到了九成,司明仍不看好他能翻盘。
三人来到甲区观众席的四周,开始执行打草惊蛇的计划,红豆站在观众席的最后方释放敌意笼罩整片观众席,司明和慕容倾分别站在两边的过道上,随时准备出手。
“动手!”
彼此以传音入密联系,红豆双手向前一推,无形气息覆盖而下,在她的控制上,没有影响到两隔壁的观众席。
下一刻,原本沈迷在观战中的观众们纷纷露出被打扰的烦躁感,左右环顾,却没有找到可疑的对象,最后只能认为是自己多心,又把註意力放回比赛。
说是释放敌意,但对大多人而言并不会生出那种命悬一线的危机感,更像是感觉到自己被某人死死盯着,不免觉得心烦意乱,毕竟司明他们也不想制造恐慌,万一释放的气息过于强烈,刺激过头,爆发踩踏事件就糟糕了。
对于心中有鬼的逃犯来说,这点刺激足够引起他们的强烈反应,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感应特别迟钝的人,连点反应都没有,从头到尾都在全神贯註地盯着比赛,不为外人眼光所动。
“看来这片区域没有嫌疑者,换下一个。”
在司明等人一一检验的时候,擂臺上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云浩然在释放出两条鲤鱼傀儡后,后续又逐渐释放出八条,这些鲤鱼形状的傀儡没有全部解体成暗器,有的分解成小型化的十八般兵器,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应有尽有,而且这些解体后的兵器并非一次性袭击,被嬴纣弹开后,依旧在其对手的操控下,转了一个圈后继续发动攻击。
这等操作令人啧啧称奇,如果此人用的是金属兵器,那么倒是可以用元磁操控来解释,可武馆大会只准使用木制兵器,不准用金属,用元磁操控根本行不通,难不成世上有能被磁铁吸引的木头?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大喊“这是作弊”,不过裁判们不为所动,註意到这点的人知道必然是对方采用了某种特殊的法子,毕竟选手使用的兵器在上场前都会检查一遍,真有违规的地方根本不会同意带上擂臺,但也有一群人完全不在乎这些,继续嚷嚷着“这是作弊”。
正在打草惊蛇的司明也註意到了这番动静,不过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虽然他也不知道此人究竟用了什么何种手段,但即便用元磁操控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认为磁力能吸引金属就是一个全然错谬的认知。
首先,并不是所有金属都会被磁铁吸引,铝、铜、金、银等等都不会被磁铁吸引,磁铁只能吸引拥有自发磁化性质的金属——如果你从银行买的金条会被磁铁吸引,毫无疑问,肯定是你的磁铁出了问题。
其次,非金属也会被磁铁吸引,比如液化的氧气,因为它拥有顺磁性,而拥有顺磁性的物质并不在少数,对方如果在暗器中掺入顺磁性物质,理论上并不违反比赛规则。
嬴纣不知道这些知识,但他也不在意,稳立原地不动,单手随意挥洒,木刀迅捷如风暴,刀气纵横如霹雳闪电,形成一方无法入侵的气罩,所有的暗器打在上面都被远远震开,表现得甚是轻松惬意。
只是,弹开的暗器又会在无形控制下反袭而回,于是越积越多,密密麻麻的暗器如蝗虫般将嬴纣彻底笼罩其中,令他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些暗器加在一起,体积比人还要大,也不知道云浩然是怎么带在身上的,之前看他的外表也不像是带了这么多东西在身上。
这一幕落在外行人眼中,只觉嬴纣被压制在原地,无力还击,不由得紧张起来,许多女性双手抱拳捧于胸前,摆出一副祈祷的架势。
这时,擂臺上传出了嬴纣不紧不慢的声音:“等了这么久都没有新的招式,看来你是真的技穷了,只会单纯的数量迭加,真是令人失望。”
云浩然脸色微变,骤觉一股强大的劲力从前方爆发,围攻的暗器根本压制不住,一下子就被弹开来,而嬴纣人随刀出,汹涌刀罡破风斩浪,携带着无匹威势迎面斩来。
“玄龟变!”
一部分弹开的暗器骤然回缩,在云浩然面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盾牌,虽然被刀罡击中后立即崩解四散,但也令嬴纣的前进之势微微一滞,云浩然立即借力而退,重新拉开距离,饶是如此,依旧没能彻底避开,胸口仍被余劲扫中,令劲服上出现了凹痕,肋骨隐隐作痛。
“道具不错,很精妙的小玩意。”
嬴纣称讚了一句,因为他註意到那面盾虽然连他的一刀都没有接下,但在崩解的时候顺势将冲击的力道化去,使得每个零件都保持完好,没有遭到损坏。
不过,这句称讚的言下之意就是人不行,还不如道具。
云浩然听出了暗藏的讽刺,可他的养气工夫极佳,并未因此动怒或者气急败坏,用平淡的声音道:“作为一名匠师,很荣幸得到你的称讚。”
“匠师?”嬴纣眉毛一挑,“如果你把自己定位为匠师,就不该站上这个擂臺,否则便是对对手的侮辱。”
“擂臺下我是一名匠师,擂臺上就是一名武者,在我看来,只有铸造者本人才能将兵器发挥出全部的威能,而不是假借他人之手。”
云浩然说的是在铸造师中流行的一种思想派系,认为与其替亲手铸造的兵器寻找一个合适的主人,倒不如自己来使用,没有谁比铸造者本人更了解兵器,大抵上,有点类似于爱情观中的“如果你爱她就要相信只有自己能给对方幸福”。
当然,并不是说这个派系的铸造师只会打造兵器给自己用——这种铸造师最后肯定会饿死——而是指最心爱的兵器要留给自己,至于随手打造和给别人定制的兵器则可以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