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镜玉沈默了一下,有道:“其实,就算是海洲,你也没有保护它的义务,即便全世界都陷入坏劫,以你我的实力照样可以在荒芜的世界活下去,并且能活得不错,何必为了别人赌上性命。”
“为别人赌上性命,成为一名英雄,当一名救世主,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我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吧,跟墨家在一起待得久了,就免不了会被染上他们的颜色。
行利天下之举,阻害天下之行,听得多了,说得多了,也便渐渐信了,我以前说想要成为鉅子,其实就跟小孩子说自己长大后要成为科学家一样,不过是随意给自己找了一个目标,权且敷衍下别人,但现在我是真的想成为鉅子了。”
司明伸出手,张开五指,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用力一握,仿佛要抓住整个世界。
“杨朱说‘拔一毛利天下吾不为也’,这话的确很符合人性,但符合人性就是对的吗?想做英雄,想成为救世主,想为别人赌上性命,想要赴汤蹈火死不旋踵,摩顶放踵以利天下,难道这么做没有意义吗?”
“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但一定很傻。”
司明哈哈笑了两声,道:“傻就傻吧,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总归需要傻子来平衡一下,何况人的一生本来就会做许多傻事,所以也不差这一件两件。”
他的声音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浑浊和迷茫,如同觉悟的智者。
司镜玉也跟着笑道:“你说错了一件事,这世上并非聪明人太多,而是自以为聪明的人太多,所以需要大智若愚的人来平衡一下。”
“哈,也许吧,只是我这么做不免有些自私,还要连累你们。”但司明的语气中并没有自责和愧疚。
“别人我不清楚,至少我是自愿的,你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如影随形,你休想摆脱我,我坚信你我之间有无法割舍的缘分,那是流淌在血脉中,铭刻在骨髓里的东西。”
司镜玉伸出手指去勾勒司明的脸庞,缓缓道:“也许在别人看来有些傻,不过正如你所说的,人的一生本来就要做许多傻事,也不差这一件两件了。”
“……别再说这些撩拨的话了,你这不是欺负我不能动吗?”
司明开口打破了莫名感动的气氛。
“呵呵,说得你能动就能把我怎么样一样,还不是空有贼心的无胆贼,当初若非我主动踏出神交这一步,只怕你还想着相敬如宾吧。”
司镜玉拿出纸扇敲了对方脑袋一下,带着小小的怨念。
“我这不是怕触线嘛,万一引来404大神就糟糕了,”司明生硬的转变话题,“总之不谈这些了,还是说回正题吧。”
司镜玉哼哼两声,但也没有继续纠缠,接着将从青玄尸王处打听来的情报覆述出来。
“所以,想要真正解决世界灭识,让祂陷入沈睡,只能离开天龙渡世塔的保护,跟祂真刀真枪干一架?”司明皱眉道。
“我也认为这一方法没有成功的可能,光是受到限制的幽冥虫姬便强悍至斯,更遑论她的本体了,所以不妨采用另一种方法,别想着一劳永逸,而是跟她打持久战。
你也说了,每杀死幽冥虫姬一次,她的根基就会下降一些,理论上只要超过某一阈值,你就能完胜于她,她再能重生也威胁不到你。
有天龙渡世塔和永恒结界的保护,她无法从外部入侵,只能从内部瓦解,故而只要消除她的威胁,一切便简单了。”
“你别忘了,她能覆生死者。”司明提醒道。
“死人再强,难道还能比活人更强?蛮洲的最强死者是怪异之王,海洲的最强死者无非是妖皇,但这两者都不是你的敌手,甚至无需你出手,海洲还有几位还虚大宗师呢,总不能让他们干看着,担了偌大的名望,好歹也该出份力吧。”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我认为还是可以再尝试一下。”
“尝试什么?”
“圣女居然能打败根基相差那么多的妖皇,圣剑里面究竟藏着何种秘密?圣剑开启的剑阵到底具备何种神通?”
司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回忆道:“当时我被两名妖王缠着,又有剑阵阻隔,故而没能听清剑阵中的对话,只隐约通过气息的变化感应到双方战斗的过程,其中圣女的修为明明没有任何提升,而妖皇的修为也没有遭到压制,圣女却能屡屡在正面交锋中将妖皇击退,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打败世界灭识的关键。”
司镜玉怀疑道:“按照你形容,那应该是类似无视根基差异的效果,尽管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些日子遭遇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相比之下这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可若是圣剑真有这样的能力,圣女怎么可能会平白透露给你知道?”
“不透露也没关系,大不了请她来出战世界灭识,虽然圣女身上有诸多疑点,但有一点我十分确信,只要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她,她一定会出手帮忙。”
跟解决世界灭识相比,圣女跟幽冥虫姬说话语气相似的疑点,也就不算什么了,司明觉得完全可以赌一把。
“不管如何,先试着与她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