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纣身上的煞气陡然一敛,好似从一名杀手变成了普通人,再无威胁可言,却是进入了神意止杀的状态,一刀斩出,刀劲笼罩整个棍圈,以势压迫,令其回旋的速度为之骤减。
夏观雪灵活巧挽剑花,澎湃剑气氤氲而生,在身前旋绕结环,循环往覆,迎面罩了过去,却是以旋转对旋转,分解太极,覆归阴阳。
两相迭加,阴阳棍圈顿时遭破,苍白衣连忙转攻为守,舞棍护住周身,但嬴纣以狂猛刀势一压,立即迫使他现出破绽,夏观雪以玄虚神针的法门催发剑气,只见剑环破碎,喷发出一大片细密如针的剑气,瞬间命中破绽,击穿苍白衣的护体真气,在他的胸口留下一连串密集的针孔,血雾喷发。
“两仪截杀!”
本该负伤后撤的苍白衣竟是运功强压伤势,无视气劲反噬,厉行反击,阴阳二气从棍的两端各自喷薄而出,正中处于回气状态的夏观雪和嬴纣。
但此举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顿时三人各自溅血飞出,从空中坠落地面。
苍白衣甫一落地,不等伤势缓和,便急不可待地举棍攻向纪诗晨,而夏观雪也是相同,强撑伤躯挥剑拦截,纵然因为功体不及被震得伤上加伤,犹然不肯后退半步。
嬴纣没有那般奋不顾身的强烈情绪,稍稍慢了一步,见状连忙挥刀斩向苍白衣的后背,逼他闪躲。
“等一下,我们可不是什么歹人,里面逼问圣女的人中有燕惊鸿。”
嬴纣知道苍白衣是圣女的拥护者,担心他误会自己一帮人对圣女欲行不轨,连忙端出有名誉保证的燕惊鸿。
“我知道。”
然而,苍白衣并没有因此停下攻势。
夏观雪冷哼一声,道:“但你不知道,就在刚才圣女已经亲口承认,是她亲手用圣剑劈开了封印妖族的结界,令妖潮威胁大增,说她就是两次人妖战争的始作俑者都不为过。”
“我知道。”
苍白衣的反应没有丝毫变化。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帮她?她害死了那么多人,你竟然还要做他的帮凶!”嬴纣不敢相信道,“大叔,做人要有底线啊,一味付出的单相思是没有好下场的,而且在那个躯壳里的是数代圣女的集合,她连能不能算是正常人都不好说。”
“我知道。”
苍白衣猛地提速,无视夏观雪和嬴纣的进攻,任由两人的刀剑在他的躯体上留下伤痕,强行突破防线,一棍捣出正中纪诗晨的后背。
纪诗晨用护体真气抵挡了一部分冲击,但仍被打得往前踉跄数步,往地上吐出一口血,半空中的阵法失去灵力补充,停止了运转,连带着椭圆形的结界也变得暗淡。
幸好,在结界彻底消失前,纪诗晨又接上了施法,继续维持锚空结界。
“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她,难不成你也疯了!”
嬴纣怒喝一声,斩出凌厉刀罡逼退苍白衣,重新护在纪诗晨身前。
夏观雪见差点任务失败,当下再无留手,举剑朝着苍白衣的要害部位斩去,之前他以为苍白衣对圣女的秘密不知情,故而攻势以拦阻为主,眼下见对方是明知故犯、知错不改,剑上立生杀意,改拦阻为夺命。
“我没疯,我只是认同圣女的理念,比起那些空谈仁义之辈,她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救世之法。”苍白衣一边抵挡攻势,一边说道。
“她的肆意妄为害死了那么多的人,救的是哪门子的世!”
嬴纣再度加入进攻,与夏观雪联手,相互间的默契配合打得苍白衣节节败退。
“相比死在妖潮中的牺牲者,因战乱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受难者要多得多,前几年妖潮突然爆发,各国的防卫军猝不及防,被一些妖兽突破防线,冲入居住区,牺牲者将近十万,举世哀恸,甚至有几个国家将这一天定为灾难纪念日。
可你知道吗,在没有妖潮,北大陆各国相互征伐的年代,每年直接或间接死于战乱的人在三十万以上,尤其是长达五年的诸子混战,死了足足六百万人,数量一对比,你就该明白孰轻孰重。”
“人命不是比数字,没有轻重之分。”夏观雪的情绪渐趋激动。
“错!人命在与自己有关的时候的确不是数字,但在与自己无关的时候它就是一串数字,理国每天有许多人死于饥荒战乱,你们又可曾关心过?死于妖潮的人不少,但因此被拯救的人更多。”
“说的好听,那只是因为被牺牲的不是你的家人!”
夏观雪厉喝一声,剑上青芒吞吐不息,似已将剑身完全覆盖,远远望去,他手中之剑好似一柄无暇的青色水晶,晶莹剔透,青白劲气四溢游走,如雷霆翻腾,电蛇乱窜。
青芒一闪!
如风驰,似电掣,快的不可思议,眨眼之间,就已荡开了长棍,击破了苍白衣的防守,一剑没入胸口,透背而出。
“我并非出身素国,而是来自理国,在我六岁那年,全村的人被一队路过的兵匪屠光了,只有我一人被我父母藏在井口里,侥幸躲过一劫,所以我比谁都更加了解战争带来的伤害。”
苍白衣单手抓住剑锋,死死不放,同时催动真气沿着剑身冲向夏观雪。
夏观雪根基不足,被震得内伤加剧,口齿溢血,但他就是紧握不放,突觉小腹一痛,却是被苍白衣用棍尖戳中,一股震荡劲渗透入体,瞬间震断数根肋骨,他再也苦撑不住,松手飞了出去。
“是前任圣女在游历时收养了我,所以我一定救圣女离开,今日今时今地,谁也不能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