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钓鱼执法
虽然司明很想来一回行侠仗义的套路,但那位胖子和两名家奴可没有配合他的义务,尤其是前者,乃是当地一霸周家的管事,习惯看人脸色,眼神格外的精,他一看对方能用筷子把自己的膝盖刺透,顿时明白自己惹上了厉害的人物,大侠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故事他又不是没听过。
司明刚从酒楼上跃下来,那胖管事便行五体投地的大礼,眼泪鼻涕一起下,磕头求饶道:“大侠饶命,求大侠绕小人一命,小人以后不敢了!”
司明摸了摸下巴,心中琢磨道:糟糕,武力值太高,这种乡镇级别的地主恶霸应该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新人该有的试炼,以我的等级,除非对方的后台是武林盟主,否则根本拿不到经验值,但问题在于,好像整个蛮洲武林只有我拥有武林盟主的头衔,总不能让我自攻自受吧?
“之前嚣张跋扈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呢,你要我饶你一命,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饶这对爷孙一命?”
胖管事忙解释道:“小人没有想要这对爷孙的命,其实我家公子也只是想让这位小娘子上去敬个酒,唱唱小曲,跳跳舞,并没有歹意。”
司明翻白眼道:“鬼知道你原来是想做什么的,别人不愿意,非要将人绑去,还带了两打手,你说你没歹意也得有人信。”
胖管事一听这话,知道有戏,他就怕遇上那种不讲理的侠客,不给你辩解的机会,迎面就是一刀,不管好人坏人有没有误会,能动手绝不动口,而眼前这位既然容许他说话,那就好有保住小命的机会,当下用力磕头,把脑门都磕出血来。
这时候他可顾不得疼痛,知道自己越狼狈,越卑微,对方才越有可能放他一马。
“大侠明察!小人平日里的做法是粗暴了点,蛮横惯了,的确该受教训,可小人真没打算强抢民女。”
司明摸了摸下巴,这下有些难办了,对方犯罪未遂,其本意究竟是想强行拉卖艺女去唱歌陪酒,还是逼良为娼,已是无法断言,当然两者都是罪行,可前者罪不至死,眼下的惩戒已是足够,他又不是嗜杀之辈,对恶人固然不会留情,却也不认为犯了错的不分大小统统该杀掉。
这一刻司明倒是无比怀念虞疏影,有她在,一个读心术就能看出对方的心思。
随后又想起电影中经常有这样的场景,主角在反派投降放下武器的时候,总是会心软放对方一命,而不是赶尽杀绝,然后在主角转过身的一刹那,反派立刻面露狰狞,重新拿起武器偷袭主角,最后再被主角一个精彩的反杀。
过去司明看到这种情节,就会破口大骂主角是傻子,编剧导演是智障,现在想想,这样的安排还是有道理的,反派既然放下了武器,那就是犯罪中止,尽管观众们都知道反派只是装出来的,但这属于上帝视角,在法庭上不能被采用为证据,因为法律管不了一个人想什么,只能管他做什么。
因此,如果主角对放弃武器的反派痛下杀手,便属于防卫过当,甚至会被认为是“假想防卫”,而被判故意杀人罪,只有当犯人重新拿起武器继续犯罪行为的时候,主角再杀他,才属于正当防备,可以行使无限防卫权。
导演安排这样的剧情,不是因为他们智障——就算他们是智障也不是体现在这里——而是因为他们要向观众传达正确的法制观念,毕竟遵纪守法的主角才能算得上正派主角。
司明略一思索,便对附近围观的百姓道:“各位父老乡亲,若觉得此人该死,知晓此人或者他背后的家族犯下过不可饶恕的恶事,不妨站出来告诉我,在下保证替你讨一个公道。”
围观的镇民没想到只是凑个热闹,居然也会问到自己,一些人为了避免惹祸上身,转头就走,也有一些人露出了意动之色,但胖管事抬头向这些人投来威胁的眼神,于是他们一个激灵,便打消了告状的念头。
当司明环顾一圈的时候,众人纷纷闪躲目光,闭口不言。
“原来如此,看来此人是真的罪不至死,那就略施薄惩好了。”
司明伸手抓住胖管事膝盖上的筷子,直接强行拔了出来,痛得对方满地打滚,他没有理会,因为从下楼开始就感受到,有一道混合着敌意和恐惧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且源头恰好来自胖管事说过的花楼。
当下他把筷子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接着就像扔飞镖一样,朝着猛掷而出,只听“笃”的一声,却是筷子将墙壁击穿,然后准确地命中了目标。
“啊——”
花楼那边不出意料地传来了惨叫的声音,胖管事脸色骤然一变,变得格外难看,自家公子的声音他当然听得出来,一想到由于自己的缘故,使得公子被人所伤,不难想象回去后自己会落得何等下场。
“好了,滚吧。”
司明可没有体恤对方的义务,也不在乎对方是否怨恨,反正这种货色除了怨恨,也干不了什么事。
胖管事脸色数变,终究没敢向司明埋怨,未来的事情终究是要等到未来才烦恼,至少眼下小命保住了,当即跟两名家奴一起狼狈而逃。
热闹结束,围观的镇民们因为害怕惹上麻烦,没敢留下来夸赞司明,快速散去。
那两名卖艺的爷孙倒是上前向司明致谢,然后也匆匆离开,毕竟闹了这么一出,他们也没可能再留下来卖艺赚钱,反正本就是走江湖的,倒也没有故土难离的烦恼。
“你就这么放那家伙离开了?”
万紫铃来到司明身后问道。
“我只会救那些开口喊救命的人,他们自己不开口,难道我还要求他们呼救不成?不知道有人能救他们也就算了,救人的人就在岸边,他们宁可溺死也不开口呼救,那我能做的,只有成全他们的名节。”
“你没看到那胖子故意威胁别人,百姓们都敢怒不敢言吗?他们并非没有怨气,而是不敢说。”
“这正好说明,此人并没有犯下罪不容诛的恶事,否则拼了一条命,哪有什么不敢说的,真要有那种家破人亡的冤屈,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信口雌黄,利用我来借刀杀人。”
“萍水相逢,他们如何敢相信你有能力保护他们?又不是谁都能看出你的实力,别人担心你赢不了那管事背后的靠山,也是应有之理。”
“风险与收益并存,连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只想坐等天上掉馅饼,我可没有救这种人的义务,该走了,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万紫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这、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