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一点也不好,做星星一点也不好,星星听不见我说话,他们不能在我身边”夏鸥真正的害怕了,她后悔自己的任性:“我以后再也不去门口,我不等爸爸妈妈了,你不要去做星星”
夏烟高烧之前奢望与眼前人,夏鸥选择了奢望,或者说是她心中为灭的希望吧,其实就是奢望。
真正能陪在她身边的眼前人快要死掉,她才彻底恍悟过来,她彻底的慌了,她以为姐姐真的也要去做星星,她不喜欢星星,非常讨厌,泪水连串的像葡萄似的涌出,模糊了现实的世界。
发烧感冒确实有一定几率会死人,但是几率很小。
夏烟的高烧挂了几天水就好了,好转后的她再没提过那晚的话。
因为夏鸥已经不再固执的守在门口。
51徐舒(举报)
夏鸥不在固守扎根门口后新的问题又出现,她与夏烟不同,夏烟能够照顾年纪较小的孩子,非常的让我们省心。
而她却不习惯院里乱糟糟的摆件,不和脏兮兮的幼儿游戏,也不与粗声大气同龄人交流,对破旧不堪的玩具更没有兴趣,这些我们都能理解,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已经过了玩那些不入流的玩具的阶段,但是不与人交流这是非常大的矛盾。
虽然她从没对任何人,任何事流露出过鄙夷的神情,但她那副样子非常的与众不同,说的直接点就是格格不入。
这些给她带来很多不良影响,她非常的不受孩子们待见,三天两头我会收到各种各样的举报,理由千奇百怪,让人很啼笑皆非,都是些小事,但非常的让人头疼。
因为我知道所有矛盾的聚集点根本不在于她执着在饭前洗手,从不参与他们的游戏,晚上熄灯后要更换衣才肯上床睡觉。
相较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真正的重点是她来福利院很长时间却依然没能融入集体生活。
关于融入集体生活这一点,夏烟比夏鸥好太多,夏烟从没有被人告状到自己这里来一次,这些被罗列的无聊小事成为了夏鸥的专属,那些举报她不否认全部照单签收。
我们考虑到孩子们的心理健康,专门和夏鸥聊过,我们也非常希望她能尽快融入到我们集体的生活中来,但是每次都无果而终,她非常的倔强,非常。
因为夏烟一直很听话,很完美,很融入,所以我们找到夏烟,希望能通过她再次说服夏鸥,我想只要夏烟肯向妹妹开口,她一定会听,介于夏烟一向很听我的话,这样也算是能见解说服夏鸥和她沟通。
周二的中午,食堂的饭菜一如既往的一般,我将夏烟叫来办公室。
“最近生活上,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吗?”我问着千篇一律的官方开场白。
“没有,很好”她回着千篇一律的官方答案。
“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发生吗?”
“也没有”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有很多”
“具体有哪些呢?”
“我没有刻意的去记住一些东西,所以我一时想不到”
“最近低年级的孩子怎么样?”
“玩具和桌椅如果能换成新的他们应该会很开心吧,但我觉得如果能补充新的图书会更好”
她将话题带上有点不好解决的方向上:“嗯,我知道了,最近夏鸥怎么样?”
“她很好”
“是吗?你觉得她哪里好?”
“她一直都很好,您这么问是觉得她哪里不好吗?”她问。
“看看”我将桌上挤压了不下上百分的举报递给她:“我想你可能需要好好的和她沟通一些问题”
夏烟皱眉接过举报信大致翻阅了上面的两三封后,便没有继续往下看,她仔细的整理好那叠举报,修整整齐后恭恭敬敬的放回原处站的笔直:“院长,您认为这些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吗?”
“这要看您认为饭前洗手和穿睡衣睡觉以及15岁的少女不玩玩具是不是一个错误的事情”她说。
她一向聪明,但是现在不是比谁更会绕圈子的时候:“不,问题不在于这些”
“那您认为是什么?”
“你们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她还是不能和其他人融入,这非常不利于她的成长”我先将问题和担忧阐述清楚。
她丝毫不在意的回复:“融入一个无法说服自己的圈子,我认为是对自己灵魂的强奸,我没有理由说服她强奸自己的灵魂”
我其实非常不屑她用这样态度和我说话,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假装成熟大人的小孩子,,明明站在我面前的人只是个15岁的孩子,但我总觉得她不是一个孩子,又是一个孩子,她身上有着我不喜欢但是又欣赏的东西,她好像听任何人的话,但又好像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我决定提醒她现在的状况以及她在这个状况下的做法:“可你不是一直都做的很好?”。
面对我意有所指的嘲讽,她这样回复:“这是我的选择,我的选择不代表我认为它是对的”
她的这句话让我的嘲讽变得非常的没意思,还衬托的我目光短浅,我作为一个成年人,能够看到这个矛盾一旦被激化可能会被造成的后果,还是想提醒她:“你这是纵容她,溺爱她,总有一天你们会为此吃亏,付出代价”
“我并没有纵容她,溺爱她,我只是知道她没错,错的只是环境,她会离开这个环境,我不希望她沾染上这个环境里的习惯”
那场谈话下来,她的情绪一直很稳定,谈到白热化的时候,她站姿依然还是那么笔挺,她的态度里没有着自命不凡的炫耀,语调平平淡淡但却句句都在顶撞。
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有那种撕裂般的怒吼,也没有委屈的哭诉,更多的像是临危不惧,我被显得像一个审讯特工的老巫婆,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有这一场谈话我才注意到她的身上其实也有与夏鸥一样的自命清高:“你看不上福利院的孩子?”
“我没有看不上任何人,我只是不认同一些人的生活方式,我不会对别人去过多评价,同样也不会在意这些无意义的东西”
“哪怕这些无意义的东西会成为你们道路上的障碍?”我问。
“如果院长您也认为,我们就应该活的脏兮兮,像个路边的野狗只求温饱,礼仪荣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但,我依然不会去和我妹妹谈及这些,我知道,她没有错”
我之前一直觉得夏烟是个比夏鸥要听话的孩子,至少她不会与旁的孩子格格不入,能够听进去大人的话,可在她说完这一番话之后,我发现夏烟骨子里依旧和这里的孩子不同,即使她看上去与那些孩子差不多。
镇上的老人认为可以从一个人小,看到一个人老,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准确的话,那么我认为我眼前的那个孩子将来会有一番作为。
虽然我不喜欢,但是她说的那些,坚持的那些坚持其实都是正确的,我只是不愿意呀承认,我们院里的孩子的思维都被绑定在这个小小的福利院,眼界被僵化定死在这个小镇。
麻雀窝里如果能飞出凤凰,那也许她就会是那样的凤凰,我不再试图让她去与夏鸥沟通,拉着她融入这样的集体生活,虽然这样的集体生活是常态,我内心复杂道了一句:“出去!”
她们姐妹的眼睛一直都很会说话,但是我从来读不懂夏烟眼睛里的言语,她退出去前很恭敬的对我说:“抱歉院长,可能我的想法和说辞令您不适,我知道您的好意,您的好意我收到了,如有机会今后我会报答您的”
她算的上是很有个性的女孩子吧,我其实想过收到她报答的几率,想过这个机会的概率,只是没想到生命会直接把这些变成零。
我其实是欣赏夏烟的。
,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