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鸥为我带来了夏烟要去理科班的消息,对我而言这是个不错的消息,因为我正在为此发愁,我以为她会选择文科,这样正好我可以不用纠结。
就这样我们在高二的时候成了同学,还是同桌。
距离一下被拉进很多,然后我每次会故意找理由以借笔搭话,夏烟都会很客气的借给我,她骨子里总是透着一种生疏的距离感,虽然不刺人,但我却能感觉到她没有拿我当朋友。
我不知道她对朋友的定位是什么?也不知道她每天都在想什么,我真的都很想了解。
班里谈恋爱的人有很多,夏烟却从来不注意,但几乎全班都知道他再追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我无数次的琢磨过到底知不知道我对她的心思,或者知道装作不知道。
这样折磨人的想法无时无刻不在困惑着我,虽然磨人但是我还是坚持到了高三,与其说是坚持,不如说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竟然已经高三,就这样带着困惑进入了高三,最关键的时候。
当时我身边的大多数朋友持不看好的态度,孩子的眼界有限,小镇里的孩子就更不用说,他们的很多话当即我听着真的动摇过,但是莫名其妙回家往床上一趟,又克制不住自己泛滥的情绪。
我知道我不了解夏烟,所以我不懂夏烟,世界上不会有比夏鸥更了解夏烟的人,所以有一次夏鸥借书的时候我问她:“你觉得,夏烟,她,喜不喜欢我?”
夏鸥懵了她很快反应过来:“我不知道”
我有些不安的问:“可全班同学都知道我喜欢她,她会不知道吗?会不会是假装不知道?”
夏鸥坚定的否认我的想法:“不可能的,这种事情姐姐不会知道假装不知道,她最不喜欢拖欠”
“我也没说她拖欠我”我说。
夏鸥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所以很多方面比夏烟敏感,她认为她自己比夏烟还要了解夏烟,她对我说:“也许你应该问她懂不懂喜欢”
后来我花了一个晚上思索夏鸥的那句话。
夏烟懂不懂喜欢是什么?会有人不懂喜欢是什么吗?
我听说夏鸥回福利院的时候就这个问题问过夏烟。
“姐姐,恋爱是什么感觉?”她问。
“我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夏烟反问。
“没有,我以为你知道,所以想问问你”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她问。
夏烟叹息:“我不知道,没有人教过我”
“哦,好吧”
夏烟不知道妹妹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问这些无头无尾的问题,她那个时候正在床上盘算着大学的学费,目前还有很大一笔,暑假去做向导可能也不够,妹妹的成绩不一定能拿到奖学金,她需要准备好两人的生活费。
当我在思索她知不知道我喜欢她的时候,她却在盘算着生计。
我知道她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但我不知道她每天都在计算。
既然是前女友,我们当然是在一起过的,是在高三那年的冬天,我记得每一个除夕夜,但是每一个除夕夜,都不如那晚的除夕夜。
那晚我带着家里包的饺子去福利院,我看到那些孩子围在一起,夏烟一直都在照顾他们,孩子们很喜欢夏烟,因为她总是很温柔,似乎对待孩子们的时候,是她最放松的时候,尽管我觉得她其实并不喜欢孩子。
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夏鸥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你是来一起过节的吗?”
我晃晃手里的饭盒:“我的家里包了饺子,我送一点过来”
夏鸥知道我是特意给谁送来的,她也知道如果放我进去,很容易被人说闲话:“如你所见,我们也在包饺子,那我拿进去给她吧”
“好”我把饭盒交到她手上,有些遗憾,没想到千方百计想到的理由,最后连说句新年吉祥话也没办法当面道贺。
夏鸥见我一直站在原地没打算离开的样子问:“你还不走吗?”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想要见夏烟的话没有说出口,那会年轻所以我不好意思说,只是姿态扭捏。
“我以为除夕都是应该和家里人在一起过的”夏鸥看明白我的想法有些感慨,她已经有些记不清阖家坐在一起欢度新年的样子。
我当时不能理解她的哀伤,就这她的问题单纯的回道:“是的”
“我明白了,我去帮你叫她来,这饺子你亲自给她吧”她转身进去。
我在外面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对我自己说没关系,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可以等,慢慢等,等到天上开始飘雪,灯影里才走出来个人影。
那个模糊的人影很诧异的问我:“你一直等在这里?”
她走进后我才看出来是夏烟,但是我想好的贺词一句也不想说,不说那些俗气的贺词,我又不知道该说声吗只能应下道:“对啊,你吃饺子吗?可能有点冷了”
“不”她果断的拒绝:“不吃”
我知道她怕拖欠,但是我不认为这是拖欠,因为都是我愿意的,我解释给她听:“这是我家里包的,肯定不一样的”
她看了一眼我手上的饭盒道:“我不喜欢吃饺子”
“对不起”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饺子的寓意。
她有些不解:“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让你不开心了”我说。
其实如果让那些她不开心的事情,全部逐个来排队的话,那大概她也就做不了事情了,所以她叹了口气,对我的执着很无奈,我却注意到冬天的雪夜里哈气非常的明显。
面对我的木讷她摇头:“到后面的教室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