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时。
“典韦,你就留在客栈吧。”
看到时间到了,泰毅出门前想了下,还是打算留下典韦。
“公子,就因为那些监视的人吗?”
典韦眼神朝着客栈外看了眼。
他明白泰毅的意思。
李儒派来的人,岂能瞒过典韦?
那些侍卫什么实力?
典韦什么实力?
“不给人可乘之机。”
“再者,本座自保绰绰有余。”
泰毅没有否认。
实则,典韦到现在本就没有明确说投效的意思。
如果还因为他泰毅,让典韦的妻儿,遭到了威胁。
那典韦投效的概率...
“公子...”
典韦神情微动,踌躇了下说道:
“这样吧...”
“俺老典驾车送公子。”
“带着满儿他们,老典在郎中府外等公子。”
“公子有事只要大声喊一下,俺老典必然第一时间杀到。”
泰毅看着典韦那认真的神色,只得重重的拍了拍典韦的肩膀。
重情重义之人...
无外如是了。
.......
李府。
当朝郎中令,李儒的府邸。
西凉军,第二大核心的府邸。
郎中令是皇帝的侍从护卫之官,同时掌管皇室饮食,属于九卿之一。
其职位仅次于尚书、侍郎、丞相的重权人物。
掌控汉室的,董卓西凉军的军师。
当今相国,西凉军的主帅,董卓的女婿。
李儒,从公从私...
都是目前时段,当世数得着的排行最前列的人物。
【如此绝代人物...】
【却只是前期有风头,后面销声匿迹了...】
“可惜啊,可惜啊...”
走在李府,泰毅想到李儒此人。
不由的为此人感到可惜。
在当前这个时代,十八路诸侯讨董。
世人,都知道董卓的大名,嗯,恶名也行。
董卓的风光,或者说臭名昭著,掩盖了李儒的风采。
而等董卓死后...
李儒也基本上销声匿迹了。
甚至不知道此人是生是死。
以至于未来...
当几千年后的后人,回首汉末这一时间段的历史。
却很少有人把李儒,当成当世最顶尖的谋士。
真真乃是李儒的悲哀啊。
在泰毅看来...
汉末三国这个时间段...
李儒,是最被低估的谋士。
他的谋略,不会差于所谓的【龙,凤,虎,麟】。
“泰公子,不知道你口中的可惜,是指什么?”
当泰毅在李府的会客厅内,看到李儒的时候。
没想到此人一开口就问了这话。
李儒此人,乃是一个看起来也是而立之年的中年人了。
只是看其脸色,好像不是太好。
脸色有点蜡黄,身形消瘦,下巴也是留着寸许的胡须。
一副文士打扮,并没有华丽的服饰,很平常的衣服。
“呵呵...”
泰毅闻言笑了。
他在李府内,离这个会客厅还有一道院子的时候,感叹了一句而已。
就这,都被李儒知道了。
应该不是所谓的下人告知。
泰毅明白,李府必然被李儒布下了文人的手段。
估计府中任何角落,哪怕蚂蚁爬行,估计都逃不过李儒的耳目观察了。
“泰某感叹李文优,天纵之才...”
“如今,却空有满腹计谋,而没有施展的地方了。”
“文优觉得泰某的判断,准确否?”
李儒闻言神情不变,只是瞳孔缩了缩。
此人的话,意有所指啊。
自从带着汉献帝跟文武百官离开洛阳,安居长安后...
李儒越来越感觉到一种束缚。
这种束缚,绑住了西凉军的手脚。
也让李儒感觉越来越无力挣扎了。
盖因为当朝相国,他李儒的岳父,西凉军的主公董卓...
没有了雄心,开始享乐,醉生梦死了。
如今天下还没有绝对的霸主诸侯,此时西凉军不主动。
等未来,诸侯争霸,产生了霸主诸侯...
那时候还有西凉军生存的土壤吗?
“公子姓泰,不知道出身何地啊?”
“人族的发源地。”
“嗯?”
“本座乃燧人氏后裔。”
“嗯?”
李儒一连几个懵逼。
看着坦然而坐,悠闲打量房间的泰毅。
看着对方神情怡然自得,好像没有因此而神色羞愧。
可见此人,对自己的出身,好像很自得,并没有其他想法。
一念至此,李儒按下继续追问其来历的心思。
“公子让贴身侍卫当街拦车,非要见儒,不知道所谓何事啊?”
“其实,来找李郎中令,也是突发奇想。”
“哦,儒洗耳恭听。”
“此来长安,本是打算走一圈就离开的。”
泰毅收回打量客厅的目光。
确定了屋内屋外没有埋伏刀斧手。
直视着李儒,开始了认真的对话:
“却听闻了董相国的所作所为。”
“比如说,二三十万民夫,修建【郿邬】。”
“于是突发奇想,特意想见一见李文优你...”
李儒神情不变,伸手示意泰毅接着说下去。
“听闻万年公主,如今还未金钗之年。”
“如今董相国掌控汉室朝廷。”
“文优乃是相国的女婿,当今的郎中令。”
“于是泰某,就突发奇想...”
“是不是可以从文优这里,让当今汉帝把万年公主,许给我泰某人呢?”
“万年公主...”
李儒眯了眯眼,想着这个公主的资料。
因为年龄太小了,李儒之前还没太在意过这个公主。
就如同他岳父董卓...
虽然在洛阳时候,就有霍乱后宫的举动。
但是人家董卓,也不会禽兽到对连豆蔻年华都不到的小屁孩下手啊。
董卓,虽然行为恶劣,但也有底线。
皆因为董卓自己也有孙女。
对于小丫头,还是很好的。
最起码汉室如今的几个公主,待遇还行。
虽然行动受限,但是吃穿喝方面,依然是公主待遇,没有怠慢的。
“呵呵...”
“公子来历未言明。”
“却妄想成为汉室的驸马。”
“公子凭借的是什么呢?”
“儒,很好奇。”
到底是文人,说话总是保有余地。
并不说太难听的话,其意思却展现出来了。
你泰毅,没名气的突然冒出来的人,凭什么让他郎中令李儒,让相国董卓,要把万年公主许给你呢?
“此问问得好啊。”
泰毅一点没有意外之色。
之所以那日离开贾诩府邸后,直到现在才开始见李儒。
就是因为泰毅谋划了下,有了想法,才开始行动。
“自从十八路诸侯讨董之战后...”
“如今天下人,如何看待董卓,看待西凉军的。”
“文优真的不知道吗?”
一句话问的李儒沉默。
并没有接话,而是沉默了后,再次伸手,示意泰毅接着说。
“如今...”
“西凉军缩在长安。”
“南是易守难攻的益州。”
“北,是常年受到异族侵犯的并州。”
“并州,地广人稀。”
“东,是被烧毁的洛阳。”
“困龙之局啊。”
“以李文优的大才,难道不觉得如果外面有一只援军,对于如今的西凉军而言...”
“是一件好事吗?”
图穷匕见,泰毅说出了自己的套路。
“泰姓,少闻。”
“公子又如何确定你可以成为西凉的援军呢?”
“你背后都有谁?”
李儒沉思了会,如此问道。
他一听完泰毅的话,就明白了此人的所想。
空手套白狼呗。
“只有钱...”
“很多钱,可以买几百万人吃一年粮食的钱。”
“嗯,其他的,还有几个当世数得着的武将跟文人吧。”
“就这些了。”
泰毅信口雌黄的说道。
语气跟神情,都充满了自信。
想让别人信,首先得自己先信啊。
谎言,泰毅不怕说。
说出口后,自信是满满的。
装逼谁不会啊?
“这些对我西凉军而言,都无关紧要。”
“只怕就凭这些,公子的所想,恐会失望啊。”
李儒直言不讳的拒绝掉。
空手套白狼,套到他李儒这里。
瞎了他的狗眼啊。
“失望嘛...”
“也许吧。”
泰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儒看着:
“可是我失望的不会是没有得到万年公主。”
“而是失望李儒李文优的眼光,也没有那么长远吗?”
“西凉军困龙之局,却放眼天下,四处皆敌。”
“一个盟友都没有。”
“偏偏西凉军,如今在天下恶名昭著。”
“未来,不管哪路诸侯做大,都不会放过西凉军的。”
“甚至未来西凉周边的诸侯起事后,也会群起攻之西凉军的地盘。”
“就是不知道,当未来面临这样被围攻的状况...”
“你李儒,李文优,可曾后悔今日拒绝我呢?”
李儒神色拉下来,一时没有开口。
只是眯着眼睛盯着泰毅看着。
双方对视,眼神间充满了机锋。
良久后,李儒才开口:
“看来,你也想当诸侯。”
“你也有争夺天下之心啊。”
“然也...”
泰毅直接点头承认:
“文优难不成想为你岳父董相国,为西凉军。”
“打算就此除掉我嘛?”
李儒摇摇头:
“如果时间,朝后倒退半年,一年。”
“在洛阳,儒必然会除掉你这样的人。”
“但现在,却不会了。”
“天下诸侯,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不多了。”
说到这里,李儒眼睛半闭着顿了会,睁开眼问道:
“你得到万年公主后,想去哪里?”
“又如何跟我西凉军相互呼应呢?”
有些事情,还真被此人说重了。
李儒不得不顺着对方的想法,朝下想。
西凉军,因为烧毁洛阳这个皇都,因为十八路诸侯讨董。
确实在天下恶名昭著,臭了。
如果未来,西凉军得不到天下,必然下场不会好的。
不管诸侯谁做大,甚至汉室重新崛起,所有人都不会放过西凉军的。
因为放过西凉军,就是跟天下民心作对啊。
西凉军也不值得,别人为此付出甚大的代价保下啊。
“比谋略,比大局观...”
“天下舍文优,无出其右了。”
“泰某自认比不上文优。”
“不知道文优觉得哪里适合泰某呢?”
泰毅脸皮很厚,抱拳如此问道。
“...”
李儒也算是被此人的厚脸皮惊呆了。
这什么人啊?
空手套白狼,真是空手到极点了。
什么都不付出,还要他李儒,当朝的郎中令,西凉军的军师,为此人出谋划策啊。
真真不当人子啊。
“有钱,有几个武将跟谋士...”
“没有家世,没有军队。”
“没有地盘。”
李儒喃喃低语着泰毅的状况,沉思起来。
这是一步闲棋。
可有可没有。
但是李儒想过,他们西凉一系,其实没有什么付出。
无非就是拿汉室的一个公主当筹码而已。
汉室公主不少,根本不算事。
又不是拿董卓的孙女当筹码,两回事。
其他什么都不需要,顶多对天下发布个圣旨。
仅此而已。
至于未来,此人能不能做到他说的话,其实也不太重要。
能做到,西凉军在中原有一个相互呼应的诸侯。
对西凉军的处境,是一个利好。
不能做到,无非损失一个汉室的公主而已。
天下诸侯本就都讨厌,厌恶西凉军。
再多一个敌对的诸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虱子多了,不愁呗。
再者...
看泰毅一言一行,此人充满了野心。
把这样的人,扔到中原。
让这种野心的人,在中原搅风搅雨,也是大好事啊。
让这些充满野心的诸侯,在中原相互打生打死吧。
“青州刺史焦和,此人无能。”
“空有青州精兵良将,却让青州遍布黄巾。”
“公子可有信心拿下青州,作为我西凉军互相呼应的诸侯呢?”
天下地图,天下各大势力,在李儒的脑海中转了一圈。
最后,李儒如此问道。
“青州...”
泰毅闻言,眼神眯了眯,也是沉思起来。
这个地方,是泰毅没想到的。
实则之前,在来长安的路上,以及跟贾诩谈过后。
不管什么时候,青州,其实都不在泰毅考虑的根基之地当中的。
“青州地处中原。”
“跟兖州,冀州,徐州,豫州接邻。”
“乃是四战之地。”
“跟西凉军的司隶,间隔兖州,冀州,隔相呼应。”
“好计谋。”
“不愧是李儒,李文优。”
“一箭三雕啊。”
简单的思考后,大汉此世的地图在泰毅的脑海中出现。
瞬间就明悟了李儒的谋划。
人家,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啊。
根本不怕泰毅不上钩的。
不上钩,泰毅没有了万年公主,也没有了突然哄动天下的名气。
那就是一个无名之人。
想起事...
找个偏低地方,一点点拉拢百姓,慢慢起步吧。
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此刻,泰毅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了。
“青州齐郡,临淄可以封为万年公主的封地。”
“临淄,也是青州刺史府所在。”
“焦和此人,不适合当青州刺史了。”
“汉室可以对天下下一封圣旨。”
“赐婚公子跟万年公主,顺便封公子为青州刺史。”
“就是不知道公子可能在焦和手里,拿下青州刺史之位了。”
看到泰毅没有明确拒绝...
李儒笑着说出了安排。
他跟西凉系,所付出的,无非就是汉室一个公主,加一份圣旨。
因为十八路诸侯讨董。
圣旨,除了司隶地区,到其他地方,根本不好使啊。
所以哪怕封泰毅为青州刺史,人家现在青州刺史焦和就认了嘛?
很难说啊。
说不定泰毅刚踏入青州地盘,就被人率军刺杀了呢。
所以李儒一方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付出。
泰毅想空手套白狼。
李儒的想法,也是如此。
两方人,都各自算计着。
“临淄...”
“赐婚,刺史...”
“呵呵...”
“文优大才也。”
“本座越来越看重文优之才了。”
虽然也被李儒算计了,泰毅却没有生气。
反而对于李儒短短时间内,想出这一招反空手套白狼计策,而佩服起来。
此人,真的是大才。
这让手底下,一个谋士都没有的泰毅眼馋啊。
可惜,也只能眼馋了。
“本座?”
李儒瞬间眯了眯眼。
这个自称...
他第一次听闻。
这个自称代表着什么呢?
不由的李儒想的有点远了。
奇怪的姓氏,奇怪的来历。
还没有字,还自称本座。
这一切的一切,显得如此的怪异...
“既然文优有此谋划。”
“本座接了。”
“只是...”
泰毅说到这里,手在身前摆了一下。
顿时客厅内,多出了一个半人高的金山。
“不知道这些金子,可能换到一两千的军士呢?”
“如今本座麾下,空有武将文士,没有军队啊。”
“文优,不会舍不得这点人吧?”
对于本座的称呼,泰毅没有解释。
反而说出了其他事情。
反正空手套白狼的。
那就顺便套的大点。
“一两千人...”
李儒的眼睛在金子跟泰毅的手之间徘徊。
想着此人,为何可以无中生有?
难不成有传说中的【乾坤袋】?
可是这种传说中的宝物,在汉朝建立后,就消失殆尽了啊。
“可。”
“不过我西凉系的人不能挑。”
“自然,西凉铁骑威名震天下,本座也不贪图。”
“那就选并州系的人。”
泰毅自然不会拒绝。
西凉军,最大的战力就是西凉铁骑。
名震天下,也名震异族。
李儒舍不得,正常的认知啊。
但是泰毅,本就目标不再西凉军,而是在并州系里面啊。
.........
相国府。
“相国大人,就是如此。”
“您看此事...”
第二天,李儒再次拜见董卓。
这事情,他答应没用啊。
不管是朝廷还是在西凉军中,都是董卓当话事人的。
“来历莫名,却有着滔天野心。”
“还想着空手套白狼。”
“疑似有传说中,早已消失几百年的【乾坤袋】...”
“文优,可有办法拿下此人?”
董卓,乃是一个体型堪比巨熊的胖子。
坐在那里,都比常人站着还高。
虽然看起来胖,但是一身威压依然威猛。
让人第一眼就能觉得此人是一个一旦爆发,就天崩地裂的猛人。
此时听闻李儒的诉说后,沉默了良久。
眼神中有着杀机,如此问道。
“不可,相国大人。”
李儒闻言,立刻摆手:
“昨晚,儒试探过。”
“此人来历莫名,却身有同样来历莫名的实力。”
“儒,昨夜也想留下此人,只是刚一试探,就感受到了危机。”
“而此人麾下,有几个武将跟文士。”
“儒只看过一人。”
“这个人乃是武将,但是浑身气血之浓厚...”
“儒只在吕将军一人身上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