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夜幕降临时...
许诸带着两个族人,骑着马。
一行四人朝着南方而去。
多出来的一个人就是荀彧。
“主公对荀先生格外看重。”
“他说你乃是王佐之才。”
“此行到了临淄后,以后俺许诸见到荀先生,得叫声荀大人了。”
离开南皮城后...
许诸就没有了担心。
王佐之才,这个比喻太重了。
弄得许诸都格外小心。
尽量不想引起南皮城中的渤海太守袁绍的注意力。
“呵呵...”
荀彧笑而不语。
“如今主公即将对青州开始整顿。”
“先从百万青州黄巾开始...”
“解决了黄巾后,然后打算彻底整顿青州其他郡,国。”
“上下一体。”
“荀先生乃王佐之才,俺许诸以后就听荀先生指挥了。”
许诸也不在意荀彧的态度。
毕竟此人,没有说效力于泰毅。
只是说,可以跟随他去青州走一趟,看一看。
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的。
“呵呵...”
荀彧闻言再次笑而不语。
“怎么?”
“荀先生,莫非有不同看法?”
“青州黄巾虽多,足有百万。”
“俺许诸不是看不起黄巾,就黄巾的战力...”
“绝对抵不上主公的二十万大军的。”
“平定黄巾后,青州其他郡县,国,难不成敢反抗主公?”
许诸听着这笑声,莫名的觉得刺耳。
如此直白的反问道。
“呵呵...”
荀彧再次笑而不语。
“嗯?”
“停...”
这一次许诸猛然色变,猛地挥手喊了一声。
“怎么了?”
跟着他的两个族人,也是青州虎卫军的一员。
连忙拉住马绳,左顾右看,拿出武器做出防备姿态,嘴上连声问道。
夜路....
可不是好走的。
走夜路,遇到鬼都正常啊。
打家劫舍的,就喜欢打劫走夜路的。
“荀先生...”
许诸脸色郑重,又难看的靠近荀彧。
根本没有理会族人的问话。
骑着马靠近荀彧的马,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荀彧的胳膊。
“果然...”
下一刻,许诸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猛地一把把荀彧从马上扯了下来,扔到了地上。
“仲康,你这是...”
这一举动,吓得其他两个人一跳。
连忙问道啥意思。
荀彧,乃是王佐之才,是主公泰毅看重的人啊。
许诸如此对待,岂不是给主公招惹麻烦?
岂不是给许氏未来带来麻烦?
这点道理,他们都看得懂。
王佐之才,在乱世,绝对比许诸这种单纯的猛将有用。
未来,一旦大事成矣。
那地位,必然也远远高于许诸的。
这样的存在,不打好交道,还要如此粗暴无礼的对待?
“他是假的。”
“我们被耍了。”
许诸鼻子粗重的喘着气,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气愤。
恨声的看着地上的荀彧,如此说道。
“假的?”
“这...”
“为什么啊?”
“我们明明礼待了,也满足了他的要求。”
“是啊,我们其他人,都去保护他的家人了。”
“几天前就保护荀家人,前往荀家的祖籍颍川郡了。”
两个族人闻言,也是脸色变的难看起来。
不过还是很不解。
为什么呢?
为了荀彧可以主动跟他们回临淄,他们都听从荀彧的要求了。
当年张角率领黄巾之乱爆发,荀家知道颍川郡是中原中心,必然不可避免的动乱。
于是决定搬家,先离开动乱之地。
来到了冀州躲避。
这也是为什么荀彧会在袁绍帐下效力的原因。
在冀州,虽然有冀州刺史存在...
可惜冀州刺史韩馥,此人官位虽然高于袁绍,但是人不行。
韩馥年龄太大了,他的为人如何,天下有见识的,有底蕴的家族都知道。
这样的存在,自然不会被大才看重。
而在冀州,有一个人,虽然官位不高...
但是此人,比冀州刺史韩馥,在天下要更有名气,而且能力也超越韩馥良多。
那就是四世三公出身的袁家袁绍。
“还能为什么?”
“不就是想顺便借助我们的人,把他的家人安全送回老家颍川郡嘛...”
“真是好算计啊。”
“根本没想跟我们回临淄。”
“却依然想利用我们,真是跟偷盗不走空的贼一样啊。”
许诸一直圆睁着双眼,虎视眈眈的看着假人荀彧。
嘴上实在没忍住吐槽起来。
还把荀彧这种行为,比喻为偷窃不走空的小偷。
看着依然笑而不语的荀彧...
许诸沉默了下,突然问道:
“先生,是早已经走了?”
“还是说,离这里不远?”
“依然可以通过假人,听到俺许诸的话呢?”
等待了十个呼吸,看到假人荀彧依然笑而不语。
许诸也没在意,再次说道:
“如果前者,那许诸接下来的话,就当白说了。”
“不过,先生,只怕你的算计,这次不成了。”
“你以为我的人,真的会把你的家人送回颍川郡嘛?”
“不...”
“那太远了,一来一回时间太久了。”
“那些人,都是我的族人。”
“我了解他们,了解他们怎么想的。”
“马上主公要对青州黄巾展开战争,我的族人们,都想获得战功。”
“所以...”
“俺许诸,让他们把你的家人先送去了临淄。”
“本想着,让先生的家人,在临淄先住一段时间。”
“反正都搬家离开颍川郡几年了,也不差这点时间对吧。”
“本想着,等主公平定青州后...”
“俺许诸亲自带人,再把先生的家人,安安全全的送回颍川郡。”
“现如今看来...”
“俺许诸是错有错招啊,这一次还真的做对了啊。”
“省却了到了临淄,再跟先生赔罪的机会啊。”
“哈哈...”
说到最后,许诸突然大笑起来。
黑夜中,笑声传出了很远,很远。
之前被戏耍,许诸自然生气。
但是理智回归后,发现他之前因为顾及族人的心思。
所以隐瞒了点,打算回到临淄后,再对荀彧道歉的。
如今一看...
“这事情,我都不知道呢。”
“仲康,你可立了大功了。”
“是啊,有他的家人在,他不想去临淄都不行了。”
“仲康,你的脑子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
两个族人,闻言也是转忧为喜。
开始连连夸张许诸起来。
夸得许诸不好意思了,还有一丝心虚。
他根本没想到这一茬啊。
纯属是被戏耍的,错有错招。
“五天了。”
“本想着脱了这么几天,足够了。”
“足够让你们,日夜赶路也追不上前往颍川郡的车队的。”
“结果,竟然被一个猛将给破了局。”
假人荀彧这个时候,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本人,真身,本打算这一夜,彻底离开的。
所以安排了假人。
同样,在五天前,让许诸的族人,护送荀家人前往了颍川郡。
那些许氏族人,虽然有武力在身。
可惜没有武力太高的存在。
到了颍川郡,哪怕这些族人想反悔带走荀家人,也做不到了。
毕竟荀家,是天下世家之一。
而且在所有世家当中,都是排行前几的存在。
到了颍川郡,区区的几十个侍卫,完全不是对手的。
只要荀家一声呼喊,颍川郡有的是人来帮助他们荀家。
“先生果然还在附近。”
许诸闻言,立刻知道荀彧真身,离这里不是太远。
“不如先生,出来老实跟我们回临淄吧。”
“对于你这样的王佐之才,主公真的很看重的。”
“先生为何好像很抗拒呢?”
“难不成在先生眼中,主公堂堂的青州刺史,还比不上一个区区的渤海郡郡守袁绍?”
“非也...”
假人荀彧摇了摇头:
“袁绍此人...”
“宽而不断,好谋而少决;不断则无威,少决则失后事。”
“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
“此人,难以成事。”
“只是你的主公,青州刺史泰毅...”
“此人倒是比袁绍要果决很多,也够狠辣,也足够有手段。”
“可惜他的野心也足够的大。”
“哪怕没有你许诸的说词,老夫也估摸得到,泰毅此人野心很大。”
“说他跟董卓一样,也不无不可。”
“两者,都同样对汉室充满了野心,没有任何的敬意。”
“他们都想...都想推翻汉室。”
“老夫说的对吗?”
“许诸...”
许诸被问的沉默了。
他能说不对吗?
虽然泰毅没有明说过,但是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许诸是猛将,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脑子啊。
他不是憨憨。
“所以,先生是死忠刘氏之人?”
最后,许诸如此判断道。
唯有对汉室死忠之人,才会如此反感泰毅。
如同天下不在司隶地区的人,对董卓的看法一样。
绝大多数人,该怎么样生活还是怎么样生活。
要说他们多么厌恶董卓?
怎么可能呢?
人董卓,就算烧杀抢掠,也是对皇城洛阳人动的手。
跟他们其他地方人没什么接触啊。
只有那些死忠汉室的人,才会痛恶董卓。
因为董卓,把汉室的最后一张遮羞布,给撕扯了下来。
董卓的举动,彻底践踏了汉室的尊严。
“老夫,忠的是汉室。”
假人荀彧闻言,摇摇头,又点点头。
最后还是开口,如此说道。
这话跟许诸的话,是两个意思。
忠于刘氏,是忠于现在的皇家。
忠于汉室,是忠于太祖刘邦建立多代的大汉天下。
二者,看似相同,实则大大的不同。
“有区别嘛?”
许诸没听懂,没懂就要问啊:
“汉室不就是刘氏做主嘛?”
“你忠于汉室,不就是忠于刘氏的人嘛?”
“难不成,换一个其他姓氏的人,依然还叫大汉皇朝。”
“你也能答应?”
这话,许诸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却,突然让荀彧沉默了。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大汗天下,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样。
不就是刘氏作出来的嘛?
这几代刘氏,都是没有才,没有德之人...
如果还是刘氏当皇帝,那天下还有的好吗?
天下继续大乱,百姓继续民不聊生。
这样的大汉,对天下百姓而言,何其悲哀啊。
荀彧自认为,他是一个忠心汉室,忠心天下百姓的人。
突然有人如此问,问的还如此直白。
荀彧一时之间,也有点迷茫了。
如果换一个其他姓氏,张,陆,袁,曹等姓人,坐上龙椅,依然叫大汉皇朝。
甚至皇朝史记,依然按照太祖刘邦的大汉皇朝史记朝下记载。
明确的算做大汉皇朝第多少代皇帝...
就算这样....
他荀彧就真的可以认可嘛?
“先生既然暂时没有想清楚...”
“不如跟俺许诸,回临淄吧。”
“就算以后,先生想离开。”
“只要主公同意,俺许诸依然可以亲自护送先生跟先生的家人,安全返回颍川郡。”
看到沉默的荀彧,许诸如此劝解道。
他对他自己问的问题答案,不感兴趣。
他只想把眼前的王佐之才,给带回临淄去。
完成主公泰毅的任务,在许诸看来,是最重要的。
“也罢...”
“那就走一趟临淄吧。”
假人荀彧如此说道。
说完后,整个人悄无声息了。
一刻钟后...
真人荀彧,从黑夜中出现在了许诸眼前。
“先生,请...”
面对戏耍过自己的人,许诸依然礼貌的主动牵着马上前,邀请道。
“有趣,有趣...”
真人荀彧看着猛将类型的许诸,还知道做出这个举动。
不由的笑了笑,如此感叹着。
倒也没有拒绝,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
文人,基础武力都是有的。
通常几个普通人近不了身的。
如同武将,难不成不识字?
识字,叫声文人,如何不可?
同理,文人锻炼下身体,也是正常的。
儒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其中就有关于武将之路的艺。
只是大家侧重点不一样。
走上武将之路的人,更多的是对自身的实力,以及兵家之道更专注。
走上文道之路的人,则对治理天下,对行军布阵的推算策略更加专注。
........
临淄。
刺史府。
当许诸带着荀彧,刚进入青州...
这个时候,典韦已经带着程立到了临淄。
“混账。”
“典韦,你怎么可以怎么对待程先生的?”
看着被捆绑带来的程立...
泰毅连忙做出怒色,嘴上训斥着典韦,连忙走过去亲自给程立解绑。
至于为什么认识程立?
泰毅表示,他不认识啊。
不过典韦应该不可能绑其他人来吧?
只记得叫他去东郡东阿绑程立的啊。
“哎呀,不好意思。”
“程先生,是俺老典错了。”
“俺给你赔礼。”
典韦收到泰毅的眼色,立刻也是抱拳,对着依然被绑着的程立就是弯腰下去。
“哼...”
“一个惺惺作态。”
“一个假仁假义。”
“老夫,士可杀不可辱。”
被绑着的人,正是东阿程立。
面对典韦的弯腰道歉,面对泰毅亲自来给他解绑。
程立依然没有好脸色,如此黑着脸说道。
那日...
虽然在东阿程府,程立好酒好菜招待了典韦。
也从典韦口中知道了泰毅的很多事,算是侧面了解了下泰毅。
对于泰毅的为人,性格,行事,等...
内心来说,程立还是很满意的。
觉得此人能成事。
可惜,程立还是拒绝了典韦的请求。
不想跟典韦来青州。
不想离开老家啊。
最起码,就算必须离开东阿,离开东郡。
但是程立也想留在兖州,为家乡做点事的。
不想去老家兖州的隔壁青州啊。
要是未来...
青州对兖州动手,他程立,该怎么做呢?
只是程立也没想到,他这一拒绝。
当晚上,就被典韦摸到了程府。
半夜就被绑走了。
他程立,是一个文人,是一个修炼文道之人。
有本事,还自认为不小。
但是被一个武圣近身,那一身本事也施展不开啊。
文道,就是远程的法师,近战的脆皮。
武将,就是近战的重装战士,远程,嗯,唯有射箭这一个技能的远程。
“呵呵...”
“假仁假义嘛...”
“如此直白的话,本刺史很喜欢程先生的说话风格。”
“希望先生以后,继续保持。”
泰毅闻言,笑了。
不过没有停止动作,依然给程立解开了绳索。
然后才开口如此说道。
说实话,他泰毅这一番礼贤下士,收买人心的举动。
本就不是真心,是处于算计的想法,而才去做的。
说一句【假仁假义】...
嗯,很准确的评价。
“哼...”
“老夫程立可没有答应效力于你啊。”
“老夫不想离开老家。”
“不想有一天对兖州动手。”
程立看着泰毅,哪怕第一次见。
他也判断出来,此人,就是青州的新任刺史泰毅了。
对于对方,面对这样的羞辱,也依然笑呵呵。
顿时,程立知道此人,成府颇深。
这样的人,成事希望很大的。
“所以...”
“先生莫非觉得,兖州离开你,就保不住了?”
“还是说,兖州有先生在,就可以在乱世之中不受到骚乱?”
“兖州乃中原腹地,属于四战之地。”
“兖州周边,都是其他州。”
“未来,周边的州,郡,不管哪个诸侯崛起。”
“兖州,都会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先生觉得,如今天下,谁更有可能成事呢?”
泰毅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而是拉着程立的胳膊,主动把对方按在了椅子上坐下后。
泰毅这才回到主位坐下,然后慢条斯理的问道。
“你果然对天下充满了野心。”
“你想推翻汉室?”
程立闻言仔细的打量了下泰毅,在对方的眼睛处看了半天。
突然如此问道。
“是。”
“本座必然要推翻汉室。”
“建立属于本座的大炎皇朝。”
“炎黄血脉的大炎皇朝。”
面对不同的人,说话方式也不一样的。
此刻面对程立的问题,泰毅坦然回答起来。
因为程立此人...
他最出名的不是叫程立这个名字。
他更出名的名字叫:程昱。
程昱此人,程昱多谋,善断大事。性格刚戾,与人多迕。
有此评价,自然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虽然程立目前还不叫程昱...
但是他们是同一个人啊,而且改名也不远了。
“炎黄血脉...”
“大炎皇朝...”
“听这个莽汉说,你自称乃是燧人氏的后裔...”
“看来,空穴不来风啊。”
“老夫现在真的好奇,真的有家族,可以隐居几千年吗?”
程立默然,喃喃的念叨了两句。
最后如此问道。
之前在东阿,听典韦说泰毅乃是燧人氏后裔。
程立当成笑话。
如今,听到炎黄血脉的大炎皇朝一词,顿时感觉笑话,有时候可能也许是真的?
虽然感觉到不可思议...
“...”
无辜遭重的典韦,被点名叫莽汉。
只能无奈的摸着头,在那干笑。
他一路上,其实没少被程立骂的。
毕竟任谁半夜,被人捆绑起来带走,都会心情不爽的。
“我曾经的族人...”
“此生,先生只怕都看不到了。”
“天下无人可以看到。”
“同样,本座的意志,也是坚不可摧的。”
“刘氏皇朝,必灭。”
“新的大炎皇朝,将在这片土地上建立。”
“恳请先生助我。”
最后,泰毅抱拳起身,如此弯腰对着程立一礼。
久久不起...
打的就是强逼此人。
否则,只能....
“...”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典韦站起身,想说什么,不敢说。
想扶起泰毅,害怕坏了泰毅的打算。
程立则是沉默的坐着。
看着泰毅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态,程立的脸色变来变去。
他自认为有点本事在身。
也看得出来,此人这副作态,是在强逼他。
但是...
想到听闻的泰毅事情,以及从典韦处了解的泰毅事情。
程立也知道眼前的人,别看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实则,此人冷酷狠辣无情的很。
如果他拒绝...
“老夫需要时间考虑。”
最后,程立还是难以下定决心。
决定拖延一下,看一看青州的情况再说。
青州,张角率领的黄巾之乱时,属于重灾区。
如今,天下黄巾零零散散...
结果青州呢?
再一次爆发黄巾之乱,还是百万黄巾。
实则青州,已经百姓死掉的,逃走其他州的百姓,太多了。
属于民生凋灵的州了。
这样的地方,作为根基,实则有点虚。
想恢复生产,最起码需要几年,好好休养。
才能再次聚起底蕴。
那时候,才有本钱,对其他州展开军事行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