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
东郡。
在这个北风呼啸,寒冷刺骨的冬季里。
东郡城外的十里。
以荀攸跟曹昂为首的,留守兖州的人,等到了带着大军从徐州归来的曹操一行人。
“父亲大人。”
“主公。”
“主公。”
“嗯。”
“公台呢?”
曹操满脸的疲态之色坐在马上,并没有下马。
他心情不好,也不想此刻展现他的礼贤下士了。
而是看了看这群手下,发现少了一个人。
一个既是朋友,也是得力属下的人。
不由的眉头一皱问道。
“父亲。”
“陈大人,他,回武阳县去了。”
曹昂闻言,脸色纠结了下,才低声回道。
“...”
“回去。”
听到这话,曹操眼神中不由的露出狐疑之色。
不过转瞬即逝,继而想了下,大手一挥。
带军朝前走去。
这个季节,太冷了。
实在不适合在城外多寒暄啊。
而且他几个月的征战,一身的疲惫,需要好好的洗漱下。
.......
傍晚时分。
当曹操洗完澡,吃过饭,休息了一个时辰。
再次把他大儿子曹昂招了过来。
“陈公台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书房内。
曹操眯着眼,面无表情的问道。
“父亲。”
“陈大人是十月中旬离开的。”
曹昂没有犹豫的就说出了时间。
在中午迎接曹操归来的时候,曹操对于陈宫的关心,让曹昂有了心理准备。
一个下午的时间,早已经把有关于陈宫的事,都仔仔细细的回想了遍。
就等着父亲曹操的询问呢。
“十月下旬...”
“十月...”
曹操眯着眼,喃喃重复着这个时间。
他在猜测陈宫离开的原因。
莫得,曹操想到了一件旧事。
一件他曹操不愿意想起,更不愿意提起的旧事。
那还是几年前了。
联想到他此次在徐州,屠戮了数十万的徐州百姓。
曹操好像明白了什么。
“公台,你竟然也要离操而去吗?”
想到这里,曹操心情复杂,神色落寞的低语着。
如果换成其他属下,敢这样私自背离...
早就被曹操派人追杀了。
背主之人,杀之后快。
而去绝对不会引起非议。
偏偏,对陈宫,陈公台而言,曹操却不能这么做。
陈宫人家不仅是名士,有才华。
最主要的是,此人对他曹操有恩。
还是大恩。
先是救命之恩。
当年董卓独霸洛阳,欺压汉室。
曹操看不过去,名义上献上【七星宝刀】,实则想刺杀董卓。
可惜失败了。
失败了,曹操就立刻远离洛阳逃命了。
在中牟遇到了董卓的追兵,幸好此时在在中牟任职县令的陈宫,看到后,立刻救了曹操。
此乃救命之恩。
其次就是扶持之恩。
在兖州刺史刘岱被黄巾杀死后,兖州无主。
这个时刻,是陈宫此人到处奔走。
四处联络兖州各地的太守郡守城主等势力。
合纵连横,终于把当时还是东郡太守的曹操,捧为了兖州之主。
这里面,少了陈宫的谋划跟努力,他曹操如今绝对坐不上兖州之主的位子。
这就是扶持之恩。
有此两恩在,哪怕陈宫不辞而别,其行为透露着对曹操的不满。
可是曹操也无法对陈宫做什么。
主要心理上过不去。
素来,陈宫没有对不起他曹操。
反而是他曹操,亏欠陈宫甚多矣。
“父亲。”
“陈大人,是不是对您有所误会啊?”
书房内只有两个人。
哪怕曹操低声呢喃的声音很低,可是房间太安静了。
曹昂还是听到了。
片刻后,看着一直沉默,神色寡欢的曹操,开口问道。
“你不懂。”
“还有,你不要去打扰公台。”
曹操回过神,看了眼这个大儿子,也是他儿子当中最出色的。
摇摇头,并没有说原因。
反而警告了下。
生怕这个儿子为了替他这个老父亲出气,私下找陈宫麻烦。
“...”
“是,父亲。”
曹昂不明白,不过他不敢不听曹操这个父亲的话。
“哎。..”
挥手赶走大儿子曹昂后,曹操一个人坐在书房内,再次叹气一声。
他明白了陈宫为何离开了。
此次东征徐州为父报仇,曹操没有带重要的文人属下。
于是陈宫跟新投靠的荀攸,都被曹操留在了东郡,坐镇兖州。
防止后方出问题。
想到原因...
曹操就想到他被杀的父亲曹嵩,想到了曹嵩的一个旧友。
这也是陈宫离开他曹操的原因。
那是一件陈年往事了。
当年曹操刺杀董卓失败,逃离洛阳。
在中牟得县令陈宫相救后,两人前往成皋,借宿吕家。
吕家的老家主吕伯奢,此人乃是曹操父亲曹嵩的好友。
于是吕伯奢很是热情,为款待两人,亲自去西村打酒。
哪知道曹操休息时,发现庄后有磨刀声,又偷听到庄中人相语“缚而杀之”,怀疑吕家想谋害自己。
于是与陈宫拔剑杀死吕家八口,结果发现吕家是打算杀猪,连忙上马逃走。
途中遇到打酒回来的吕伯奢,曹操为除后患,将吕伯奢杀死。
这个时候,曹操说了一句名言:“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后来陈宫就跟他曹操分道扬镳了...
在陈宫看来,误杀吕家其他人,还可以解释,说得通。
被追杀之人,如同惊弓之鸟,受不得刺激。
但是最后杀了打酒回来的吕伯奢,这就说明曹操此人,心性凉薄了。
“公台啊,公台。”
“当初在成皋,你已深知操的为人秉性。”
“可是你却依然力助操,成为兖州之主。”
“为何,为何如此让人琢磨不透呢...”
看着书房的窗外,曹操神色纠结。
他明白他此次在徐州屠城,屠戮数十万的徐州百姓。
此举必然让陈公台厌恶了。
故而不声而走,这是表现对他曹操的唾弃,也是表现不满。
“谋士在哪呢...”
“北方...”
“此次之辱,操记下了。”
想到此次徐州之战最后的欺辱...
曹操就更加想要顶尖谋士的下属了。
如果有顶尖谋士在,他难道真的会面对几万河北之地的骑兵,就不战而退?
最后弄得天下都闻名,都说他曹操怕了镇北大将军泰毅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没有顶级谋士存在在。
他曹操,如今要地盘有兖州在手。
要大军,也有二十万大军。
要战将。,也有数十员猛将,大将,根本不缺啊。
如今他曹操最缺的就是谋士啊。
除了新投靠的荀攸,其他文人,都没太大的作用。
最起码在曹操看来是这样的。
其他文人的谋略,都还不如他曹操呢。
“当...当...”
“父亲,孩儿想到还有一事没有跟您说。”
“进来。”
直到某一刻,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曹操的思绪。
听着是刚才离去的大儿子曹昂的声音。
“子脩,何事?”
“父亲,之前在您出征徐州不久后...”
曹昂进屋后,也不敢坐,双手抱拳,站着恭敬的回话道:
“荀师突然带着家仆,离开了东郡,离开了兖州。”
听到这,曹操眉头瞬间可以夹死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