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知回了趟员工宿舍。
今天平白旷了一天的工,还要去和主管解释一下。
昨天安排好的工作,今日一项也没法完成了。
这个月的全勤也没了。
这些才是她该烦心的事情,任小知闭上眼,任由水流冲走身上的污迹。
可她控制不住,身体就像离了魂一样,机械地穿好衣服,然后坐在那里愣了一会儿。
唤醒她的是一个电话。
“你人一直没回来呀,我在院子这边等好久啊,隔壁老张家都搬走了,就差你了。”房东在那边埋怨了两句,“我也不敢交钥匙上去,过两天推土机来了,你的东西就全完了,你还有用的,就赶紧回来搬一下嘛。”
任小知“嗯”了一声,“我晚上就回去。”
那边才算挂了电话。
任小知想了想,直接去了主管办公室。
主管看她头发还湿着,微微愣了下,递了几张纸巾过去。
任小知苍白的脸微微笑了下,说了声谢谢。
然后她握紧了那几张纸巾,开口说道:“主管,我今天……”
“下次要说一声的,就算是总经理找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走,要不是燕特助过来说了一声,我都要报警了。”主管看了她一眼,又问了一句,“事情办好了吗?”
任小知怔了下,低下头看着发丝上一滴凝结了许久的水滴落在了地板上,有些紧促地收了收脚。
主管看她一眼,又张口说道,“要是没办好,就准你两天假,不算缺勤。”
任小知至于抬起了头,她摇了摇头说道:“是我私人的事情,跟总经理无关,不能不算。”说到这,她又顿了下,“我后天就来上工。”
那些东西总要找个地方安置,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主管看她坚持,便嗯了一声,“去忙吧,回来记得销假。”
天色还早,任小知做了公交回去。
她倚着窗户,看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慢慢变的低矮,老旧的建筑物慢慢映入了眼帘。
下车的时候,任小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蛋糕店,她想了想,却没有走过去。
出来扔垃圾的小姑娘看见了她,眼神一亮就喊了一声,“小知姐?”
任小知顿了下,回过头打了个招呼。
“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打个招呼啊?”小姑娘跑到她跟前,笑嘻嘻地说道:“感觉好久没见过你了。”
大概是因为入职时,一直是任小知带的她,她对这位已经离职的小姐姐总是带着几分亲昵。
“我刚好路过。”任小知看她脸上灿烂的笑,微微顿了下,“这会儿大家都很忙吧。”
小姑娘摇摇头,“还好啦……不过,小知姐,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任小知了愣了下。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小姑娘犹豫了下,还是问了一句。
其实何止是不太好看,眼睛红肿面色发白,也不知是没睡好还是生病了,整个人憔悴的像是失了魂一般。
任小知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快去忙吧。”
小姑娘应了一声,有些迟疑地转过了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着任小知摆摆手,“有空记得过来呀。”
任小知点了点头。
她回到了巷子里面的出租屋,隔壁的几户人家果然都已经搬走了。
屋里其实没有多少东西,任小知便也不急,慢慢地收拾着,墙上的小架子收了起来,那碗小小的玉露又长大了一点,没人照料,它长得反倒比以前还要好看了。
墙上的便利贴有点难清理。
以前它们总是脱落,任小知便用胶带都粘得牢固,这会儿再往下撕,总有几张不太配合,不是撕烂了,就是粘在墙上不下来。
等到又撕烂了一张,任小知的手终于垂了下来。
她坐在那张椅子上,整个人蜷缩起来,脑袋也跟着埋起来。
身上觉得冷,却偏偏还冒着虚汗,恍惚间她都要忘了,白天里那一棍,是砸在了原憬的头上,还是自己的头上,要不然头上怎么这样疼。
这样想着,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那个人。
原憬。
还是季怀宁。
她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事,这样离奇的无法想象的事情。
或许原憬骗了她,又或许她本来就有两个名字,任小知想着一切有可能的原因,可是原憬笑的弯弯的眉眼,和季怀宁冷漠而嫌恶的眼神,总是交替着在她脑海里出现。
好一会儿,任小知才升起一个想法……怕不是她自己疯了。
门口响动了一下。
任小知抬起头,瞧着门口进来一个人。
原憬?还是季怀宁?
她有些分不清,后来又隐约觉得,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原憬吧。
有了这样的念头,她心里的委屈才敢往外放了出来。
那个人又叹了一口气,走过来俯身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