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知几乎是在一瞬间握紧了拳头，她看向带着一脸讽刺笑意的季怀宁，闪烁着细碎星光的眼睛有些发红，“你不能这么说她！”
可季怀宁不过冷眼看着她泛红的脸，然后对着燕为说道：“把她送出去，顺便，把该说的说清楚，我不想因为她被打扰。”
后面这个“她”，指的是原憬。
燕为点了点头，对着任小知伸了下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直到坐在了车上，任小知一直压抑的情绪才隐隐露出了些，她用力地抹了几把眼睛，然后看向了窗外。
车子慢慢地动了起来。
燕为看了一眼后面的任小知，轻轻叹了口气。
他递过去一盒抽纸，然后说了一句，“季总对原小姐有些敌意，她说那些话，本意不是要伤害你。”
说原憬是精神病，何尝不是再骂她自己呢。
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完全掌控，这对于好强而又固执的季怀宁来说，绝对是她最大的痛处。
“她不是精神病。”任小知回过头来，看向燕为，“我认识的原憬，是个很好，很正常的人。”
燕为点了点头，“确实不是。因为从医学层面上来说，这属于心理疾病。”
任小知愣了下，没想到燕为是这样的回答。
“季总和原小姐都无意隐瞒，那么我告诉你也无妨。”燕为认真看着眼前的路，口中继续说着，“这种心理疾病叫做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俗称的多重人格，如你所见，她们是一个人，可也不是一个人。”
任小知愣在了那里。
“季总小时候是跟着母亲一起长大的，后来，她妈妈出了一些意外，具体是怎么回事，我无法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季总和她妈妈的情感十分的深厚，她的离世对于季总来说，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燕为顿了下，看了一眼旁边突然亮起来的手机，然后伸手把它扣在一旁，才继续说道：“我和纪总第一次见面，是在国外的心理治疗所，她那时候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因此在我的导师那里问诊。”
“后来经过了一些治疗，季总和原小姐都意识到了自身的状况，并且接受了彼此的存在，目前，还算和平相处吧。”
大概是想起刚才季怀宁的话，燕为对自己说出口的“和平相处”四个字，无奈地笑了一下。
任小知觉得脑子里似乎在翻江倒海一般，好一会儿才想明白燕为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双重人格。
她在电影里看到过，通常是心理上受到了极大地创伤，才会产生这种心理障碍。
燕为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毕业之后，从导师那里接手了季总的档案，目前算是她的治疗师……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
任小知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只是下意识地看向燕为。
“季总最近的状态不太稳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的人格切换非常频繁，有时候只是走神都会换了人出来，我担心这样的活跃度，会对她的大脑和身体造成一定的损伤，时间久了，后果很难想象。”
任小知的身体一僵，指尖却开始轻颤了起来。
燕为说话的语气并不强烈，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起来。
“我想了一下，能共同引起季总和原小姐两个人情绪变化的，似乎只有你。”燕为看着不远处伊然的标志，缓缓地把车停在一旁，“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任小姐您，之后还是不要和季总或者原小姐有过多的接触了。”
任小知垂眸抓着自己的手腕，一动也不动。
燕为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机，虽然有些不忍心，但依旧说道：“这也是季总的意思。”
好一会儿，燕为才听见任小知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便推开了车门下去，朝着伊然走去。
燕为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并不知道那个安静的女孩子，该是怎样的神情。
他叹了口气，看向旁边有开始震动的手机，接通了电话，“季总，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向任小姐说明情况了。”
车子渐渐的驶向夜色当中，走到对面的任小知，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夜色，然后慢慢停下了脚步。
路边的车流行人来来往往，灯光闪烁，任小知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她想起和原憬的相遇，总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模糊的可怕，仿佛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一样。以至于她看向伊然的标志，心里头下意识涌起了一股抗拒。
任小知闭了闭眼睛，转过了身，拦下一辆出租车，远离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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