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霄的衣服上总是裹着某种古怪的味道,像洗完了没有晒干,又像放多了洗衣液没有洗净,在正常的社交距离下感觉不出,偶尔凑近些许却能闻到,潮湿又甜腻,重得呛人——然而这一次,不知是因为凑得实在太近,还是这件衣服恰好晾干了,外套内里并没有泛潮的味道,只剩下过分浓重的洗衣液香味,像橘子又像什么甜味的花,被残留的体温烘热了,密不透风地裹住他,生生驱散了他心底的不安与恐惧。
等到回过神来,蒙在头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掀起一角,枕霄略微弯下腰,歪着脑袋,通过被掀起的衣料空隙看着他,嘴里嘟囔着惯常欠打的话语:“好像在掀新娘子的盖头啊……”
“新娘”一把拽下头上的衣服,面色不善地扔进他怀里,转身走了。
“真绝情啊,亏我还特意上去一趟帮你开了走廊的灯。”被抛弃的“新郎”耸耸肩,随手披上外套,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思考片刻,还是决定等在原地,以免某人走到一半灯就熄灭,他还得可怜巴巴地跑回来重新按一次开关。
12同居的第一个夜晚
枕霄的房间很好找,四楼最东侧的那一间,隔壁就是公用的阳台和晾衣房,不知从何而起的水声滴答作响,听起来有些瘆人,夏惊蛰咬住舌尖,压下心底隐隐冒头的可怖幻想,伸手打开了房门。
——没有上锁,房间内一片漆黑,充斥着某种和枕霄的衣服如出一辙的潮湿甜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洗衣液浸泡入味过。
进门时候夏惊蛰还有些忐忑,犹豫了半秒这么贸然开门会不会有些不礼貌,然而等他打开灯、看见房间内的景象后,那点忐忑就被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完全取代了——如果不是这几天相处得还算融洽,他都要怀疑枕霄在刻意刁难他了。
房间很乱,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幅抽象派画作都要乱,并且乱得毫无美感,只让人觉得糟心。也不知道枕霄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凭借一己之力让这间四人寝混乱得像被十个人连续折腾了三天三夜,衣服杂物堆满三张床不说,还有几件散落在房间中央的长桌上,四张椅子也各自放满了书和看不出名堂的纸,上铺的床单和被子垂挂下来,枕头更是离谱地掉在了地上——这个人大概不知道隔壁还有晾衣房,洗过的衣服也尽数挂在靠窗的床栏上,不堪重负的衣架上缠着几坨原型不明的布料,无声解释着那股潮湿味道的来源。
除此之外,受灾最严重的大概就是那张桌子了,桌上密集分布着揉成一团的毛巾、翻开的课外书、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牙刷、写到一半的练习卷,还有一袋写着“临期打折”字样的便利店面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面包都还没有拆封,视线所及之处也看不到食物存在的痕迹,至少暂时还不用做好偶遇什么生物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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