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了,”他轻声道,“我拒绝别人也挺干脆的,但从来没有拒绝过你。”
夏惊蛰一怔,甩开他的手,扯过椅子重重坐下,半空半满的塑料水瓶撞进课桌抽屉,发出一声闷响,盖过了他嘴角吐出的脏字。
“夏惊蛰……”
“说。”
“你还在生气吗?”
“说了没生气。”
“我觉得我每次帮你也挺干脆的。”
“摸着良心说话……”
“夏惊蛰。”
“我饿了……”
“关我屁事。”
“你口袋里有巧克力……”
“不生气了吗?”
15被欺负的人
下午五点十五分,距离最后一节自习下课还有五分钟,少年坐在老旧氧化的沙发里,看了一眼时间,动作娴熟地保存画布又关闭软件,合上了运作良久、隐隐有些发烫的电脑。
枕霄不在,没人跟他抢另一半沙发,或是趁他不注意窸窸窣窣翻他的零食吃,于是他选了几首吵闹的金属摇滚作为背景音,好让这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废弃办公室看起来不那么冷清。
近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称不上好,也称不上不好,卡在某条微妙的界线上,让一同吃饭睡觉这样绑定行程似的行为看起来顺理成章,却又不至于一天到晚黏在一起——比如现在,他要来这里用电脑画预定的连载章节,而枕霄选择留在教室里提前写之后的作业,各干各的,也很顺理成章。
不过五分钟后他就要去履行“长期饭票”的职责,下楼找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吃饭了,食堂,刷他的饭卡不说,还会指手画脚地差遣他打饭拿餐具,动不动就拿膝盖的伤口说事,烦得要命。夏惊蛰向后一仰,动作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活动僵硬的颈椎,想起对方不喜欢烟的味道,习惯性伸手摸烟的手便顿了顿,转而拿起近旁的一片泡泡糖——苹果味的,他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给懒倦的神经找些甜头,无所事事地消磨这最后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