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所有。”落酒酒又道：“我知道你，等了他一千年了。就是为了你想看他一眼。”
“哦？”小倩这下是有些惊异的望着落酒酒了：“你到底是？”
“我是谁其实都不重要的。”落酒酒吸了一口气慢慢的道：“重要的是，宁采臣真的衣襟轮回转世了。生生世世，他都不会再记得你……”
虽然知道她会很痛。
可是，若是再不说清楚，那么会用多少时间来继续疼痛呢？再有一千年？
相思催人心。且不说这一千年，她到底是如何浑浑噩噩的过的。落酒酒却是知晓一点，如果她再这么一直下去，恐怕也便是如同花灵所说一般，从鬼入魔。
既然如此，那么不如短痛。
落酒酒不介意做这个侩子手，只要能快刀斩乱麻，一刀彻底切除小倩欣赏的毒瘤。
小倩一怔，一双眼对准落酒酒的眼，惊异的情绪只是一瞬间，更多的则是一种沉淀。
像是还有别的情绪在浮动一般。
或者是并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言语，落酒酒下意识的只觉得那双眼，着实太空了。空得她的声音都跟着有些发抖了。犹豫了下，落酒酒又继续道：“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
小倩垂眸看向黄泉，眼神飘渺。
“那么这……你这样呆着，吸收了太多的戾气……”
“可是我放不下。”小倩抿唇，轻声道：“你说的那些我也都知道的。孟婆也与我说过不少次了。”
“可是，我真的放不下……”
落酒酒看着小倩。
能坦然的说自己放不下，看来小倩自己是很明白自己是在做什么的。只是……她能说她一句错么？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在等自己心爱的人而已。
她碍着谁了么？
不过是因为是因为自己这么一个任务，她就得放弃千百年的执着，去完成自己的意愿？
落酒酒突地觉得自己这目的其实是似乎有着几分自私了。
强求人家如何，如何。
而且她自己也知晓，真的放下又谈何容易。
但是，她也真心希望小倩能真的看得开。如果真的看开了这点，那么，以后，也便是不会再这么难过了。
“明知是错，也还要继续么？”
小倩闻言，突地抬头一笑：“是啊。”
这下换做落酒酒怔忡了。
“错得值得。”小倩唇角勾起，只是一瞬又平静下来，了无痕迹：“我知道人间的传说的结果是怎么样的。”
“嗯？”
“是宁采臣超度了我，我重新投胎转世，而他一直在等我……等我转世重新找到他再续前缘。”
“其实，我好羡慕这个传说的。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该是有多快乐……”她的眼再度落到黄泉上。只是，那眼神倒是平和了许多，不在如同最初一般，飘渺得厉害了。
“但无论如何，那些也都过去了。”落酒酒其实自己都觉得底气有些不足，也着实有些想不到劝她的理由。
劝她放弃么？
那么，这一千年，她是在干什么呢？白等么？
而且，这一转世，她便是真的没有再见到宁采臣的机会了。
“千年了。我一直记得是他的样子。可是我也真的放不下……”小倩说着说着，便是一滴泪从她的脸颊边滑落，
她是真的很难过。
落酒酒也是明白的。
先前预备好的种种说辞，在这一刻全数失效。她张了张嘴，那些言语似乎在这一刻全数的失去了作用和顺序。
“我知道你的意思。”又是一滴泪落下，她转过脸来，对着落酒酒道：“可是，若是你，我敢问，你放的下么？”
若是她是小倩？
落酒酒咬了咬下唇。
是的，如果她是小倩，将她换做小倩，想必，她也是做不到那么不计较的。她也一样的会有执念。
执念着他。
心心念念的人，若是再也见不到一面，这该是何种心境？
千年等待，又是怎么样的一种心境？
明明是初窥一角，可是落酒酒却是觉得已经难以承受了。可想而知，千年来，小倩受得是何种的苦痛。
“也不用回答了。”小倩看着落酒酒这副表情，也知道这问题难答，所以道。
落酒酒的眼也落在那黄泉里。
黄泉浮动，一张张带笑的脸和哭着的脸都若隐若现，红尘喧闹，原本就如此。她的思绪也随着那起伏而一点点的逐渐清晰了。
所有的纠结点，其实都在这一千年的等待，以及一千年的等待值或者是不值。
可是这一千年，其实也并没有如同她想象中的一般那么的有意义。他们之间，也没有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