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颗球径直狠狠地朝时可脸上砸去,砸得时可猛地摔在地上。
亓妄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了。
他眯着眼睛,没动,依旧坐着。
远处的时可在地上呆了好一会儿,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站了起来,顺便把球捡起来,丢给对面一人。
那人发球,球一通传,最后落在刚刚砸了时可那人的手上。
他记得那人,是整天跟在姜戈屁股后面趾高气昂的那人。
那人跳球,一个盖球,啪地一下又直直砸到了时可脸上。
时可被砸得差点打了个滚。
亓妄看着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然后起身似乎想去找老师,但是一个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的人挡在了他面前。
于是时可又退了回来,把球捡起来,扔回对面。
亓妄依旧坐着,只是感觉自己的腿有些躁动。
旁边有人喊他朝他跑过来,他扭头,朝那人看了一眼,那人像被什么扼住顿时停下了脚步。
亓妄转回头,继续看着。
两个球砸到脸上之后,时可似乎意识到不对劲,不准备接球了,只要有球过来,就躲。
直到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边跑不了,右边也跑不了,第三个贴脸而来的球就砸了下来。
这一回,时可半天没站起来,一直捂着鼻子。
直到一群人围了过去,挡住时可的身影,亓妄才站起来,顺手捎上了放在一旁的外套。
除了疼,还有些异样的感觉,时可揉了一下鼻子,沾了一食指温热的血。
时可连忙捂住,但还是从指缝渗出来,滴得衣服、地上到处都是。
时可站起来,想去厕所,但身边围了一圈的人,一群笑着,动不动伸脚踹他一下的人。
直到一颗球,猛地飞过来,把那个叫做贾仁的,砸得朝前一扑,差点摔到了时可身上。
时可躲开了,以至于贾仁面朝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也跟着躲开。
亓妄迎着众人的视线,走到时可面前,把自己纯白的外套递给时可。
时可拿过外套捂住了鼻子,两只手上的血也全都沾在了衣服上。
亓妄走到贾仁面前,捡起球,然后使力狠狠砸向了远处装满排球的铁篮。
贴着体育老师的脸颊呼啸而过。
距离仅001cm。
亓妄站得笔直,远远地和体育老师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好学生该有的标准笑容。
然后眼神漠然地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看向时可。
他抬手,拉过时可沾的血不是那么多的一只手,往厕所方向走去。
时可把外套放到一边,两只手盛着水往脸上扑,用力地搓着,直到把脸上的血迹都搓干净,以及两只手上的血,还有脖子上沾着的。
只不过一边搓,鼻子一边流,清澈的水总夹着红往外淌。
亓妄从口袋里拿出纸,递给时可,时可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拿纸捂着自己的鼻子,又撩起刘海,用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过了好一会儿,血才止住。
时可拿纸将脸上、头发上、手上的水擦干,只是额前的头发依然是湿的,整张小脸冰凉凉的,原本的红全部褪去了,只剩下了白,还是苍白的程度。
嘴唇也都是白的。
唯独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睫羽上全是湿气,衣领也湿透了,白嫩的脖颈沾着水珠,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脆弱至极,像只落水的小兔子。
“想要抱”面前的小兔子不安地祈求着。
亓妄伸手将人搂进怀里。
白嫩的爪子落在他的背上,可怜的小兔子啜泣道:“疼。”
亓妄学着时可安抚他时的动作轻轻抚摸着时可冰凉的发尾。
他的小兔子落水了,以后就只有他了。
姜戈自然也是见到时可被欺负的全过程,见到不停被球砸,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摔在地上,鲜红的血流得到处都是的无助的时可。
几乎要窒息,他觉得自己应该爽快地大笑的,可是一种窒息感像带着巨石一般狠狠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没法呼吸,手脚发麻,双脚像是背离他意愿一般躁动地想扑过去把被围在中间的那人狠狠护在怀里。
可他忍住了,他本来就是要给他教训,他就是要见到他这副可怜无助最后只能回到他身边来寻求他庇护的模样。
于是当欺负那人的那几人凑过来的时候,他甚至能弯着嘴角,神情愉悦道:“干得不错。”
只是浓密睫毛下的黑色瞳孔却藏着看不清意不明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