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可一怔,心里颇觉得好笑,但是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直接埋头在亓妄的肩上,回答:“现在是更喜欢你。”
亓妄的手不知何时紧接着,一个翻身将时可压在身下。
他半边脸逆着光,轮廓分明,有一种冷厉但又柔软的气息:“姜戈回来了他出了车祸,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个车祸挺奇怪的,就脑子摔成了重度脑震荡,但身体的其他部位却没受一点伤。
姜戈醒来后,连吐了好几天之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开始下床到处走。
脑子裹着厚厚的绷带,一身戾气都显得呆板空荡了许多。
医生告诉他他失忆后,姜戈愣了许久的神,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为什么在这里,不记得怎么出的车祸,不记得每天来见自己的那些人都是谁。
他们一一把这些事情告诉了他,他像听故事一般吸收了进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感觉空了一块,他以为空掉的,是他失去的记忆,于是每当有人来见他,家人、同学,他都逮着别人一直问一直问。
只想把和自己有关的所有事情都知道个清楚。
他们也都一一告诉了他。
可他就是莫名察觉到了点不对劲,他们似乎在瞒着他们什么,即便表现得已经足够自然了,但他们的眼神就是会在说起某个场景的时候,下意识地躲开被他直视的视线。
可是他们要瞒着他什么呢,为什么要瞒着他,他不知道。
于是他问:“我为什么要从国外跑回来。”
他们一瞬间滞声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回答:“你就是待久了,想回来看看。”
是吗。
他不知道。
他的手机在车祸中摔得粉碎,所有的行李也都在他被抢救后被车祸中的小型爆炸都烧毁。任何能让他自己取证的证据都被毁得一干二净。
合理但又怪异,就像冥冥之中被人懆纵了一般。
他的一切都不受控制,唯独他的梦,似乎是他自己的。
他总能梦见一个身影,他看不清脸,但是他能确定每天出现在他梦里的是同一个人。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只觉得梦——一定来自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渴望。
他是一个会对别人产生执念的人吗,在别人告诉他的话里,他觉得自己不是。
所以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男的。
而他们告诉他,他喜欢左甜——他见到了她,却是很漂亮,一眼就很夺目,确实会像是他喜欢的类型。
而眼睛被吸引人走的夺目并不代表着心跳,他的心跳一如既往地平静,并没有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到来而失常起来。
他依然每天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
医生护士见到他,都问——你是在等谁吗?
他在等谁吗?
他不知道。他像是在等谁吗?那他在等谁呢?
梦里那个人吗?
可一个能让他天天梦见的,一个一眼就被人看出是在等待的人,为什么不来见他。
为什么不来见他。
他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他不是个好人。
听他们说的话,他也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
或许,那个人是讨厌他,所以即便知道自己出了车祸,也不来看他。
即便,他天天梦见他。
时可心里是想去见姜戈的,但他不能去。
因为尤加告诉他——很有可能,只一眼,他就会想起你,也有可能,只一眼,他又喜欢上了你。
总之,即便只是一面,都太过有风险。
而一切走到这一步,实在太不容易。
对这个世界的姜戈来说,确实是有些遗憾的,但其实,又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因为,他们本来就该在下个世界相遇,都是因为姜戈不听话,非要跑过来的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也不是真的责备,因为无论是亓妄,还是姜戈,都是同一个人,都是时可心里宠着的对象。
于是,在亓妄说出——
“我,特别爱你。”
“爱,这个字,说起来挺怪的,因为我总觉得它很陌生,也从没想过这个字会跟我有任何关系。”
“但是,说了太多遍,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说,我爱你。”
“19岁的我,爱你,29岁的我,也会爱你一直到我死,都只会爱你一个人。”
“说起来挺难为情,我更想在你在我身子底下流泪的时候说,那样感觉我们会更靠近一些。”
“但你好像很想听我正式地说一遍,所以,我正式地对你说了,我爱你,时可。我总觉得你就是为我而来,你,就是我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