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下课了,你才过来?你干什么去了?”
下课铃声应声响起,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老师。”
“老师知道出了这种事你很伤心,但是老师希望你尽快调整好心情,日子还要继续。”夏晓嘆了一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肖程雪听的一头雾水,想问旁边的人夏晓这话什么意思,可一想,喻安明一直跟她在一起,估计也很茫然。
她转眼去寻找林然,发现林然也在焦急的盯着她看,用手势叫她出去。
她起身被喻安明抓住了手。
“怎么了?”
“没事,你要去干嘛?”
“厕所。”
喻安明松开了手,和林然一起去厕所?肖程雪,说好了要紧紧跟在我身边,说谎的孩子会被关起来的。
“你想知道她和林然到底干什么吗?”
喻安明抬起头,王清平朝他笑道。
“跟我走吧,我有些关于肖程雪的事情告诉你,上次她和我聊天你不是就在阴影裏看着吗?这次我把我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告诉你。”
喻安明坐着没动,王清平也不着急,静静的等待着。
另一边,林然见到肖程雪,六神无主的说:“我把那件事告诉王清平了。”
肖程雪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放松,告诉他也没什么事情。你不要神经这么紧绷,容易断掉。”
“不是,王清平一定借机杀了李奎磊,他要报覆所有欺负过他的人,下一个,一定是我。”
林然浑身不住的颤抖,越说神情越激动,双手死死扣住肖程雪的手臂:“他要杀我,我不想死,我是被逼得,我也不想欺负他。”
肖程雪感觉到手臂传来的疼痛,面前人恐慌的情绪让她摸不着头脑。
“他不会杀人的,他过段时间要转学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不,他要报覆。他要报覆我们杀了他的奶奶。”
肖程雪眉头紧皱,王清平的奶奶死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冷静一点,林然,我会保护你的,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他奶奶为什么死了?”
林然痛苦的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王清平的奶奶穿着碎花的上衣,裤子是打了许多补丁的运动库,佝偻着腰,手上紧紧抱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李奎磊盯上了那个黑色塑料袋,因此在奶奶走之后,他就走到王清平的身边,抢夺它。
没想到平时听话的人忽然反抗起来,把黑色塑料袋护在怀裏,狠狠的推开了李奎磊。
在他们眼裏,反抗就是个笑话,只是他们施加暴力的另一个绝佳的理由。
林然一群人收到李奎磊的示意后,王清平立刻被掀倒在地,一脚一脚的踩在他的身体上,他蜷缩着身体,黑色塑料袋被他牢牢的护在身下。
李奎磊看着地下半死不活的人,嫌弃的过来补了一脚,把他翻过来,露出黑色塑料袋,狠狠的一把夺了过来。
打开塑料袋,裏面是凹一块凸一块的铁质饭盒和一双竹筷,饭盒裏装着白花花的大米饭和一根流着油的大鸡腿。
“就跟鸡腿你护的这么严实,以为我和你一样,穷的连根鸡腿当宝贝。”李奎磊拿起饭盒边的竹筷,挑起鸡腿咬了一口。
刚入口,就吐了出来:“原来家裏做的鸡腿这么难吃,既然你喜欢,还是还给你吧。”
他随手把鸡腿往王清平面前一丢,鸡腿在他面前的地上滚了两圈。
王清平艰难的伸手往前够它,肩膀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眼前有些发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是奶奶做的鸡腿,是她舍不得吃的鸡腿,是她捡了很多垃圾换来的鸡腿,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鸡腿。
“你这么想吃,别把饭忘记啊。”
饭像雪纷纷撒在地面上,白的刺眼。
“你们在干什么!小平啊。”没人想到,他的奶奶又回来了,颤颤巍巍的向地上的人走来,可最后没有走到他的身边,扶起他的孙子,她自己就晕倒在地。
“奶奶!快打120,我奶奶有心臟病。”王清平想要站起来,可他的浑身的关节都在阻碍着他。
这个突发情况没有人能想到,李奎磊也慌了神,“我什么也没干,不管我的事。跟我没关系。”
然后转身就走,他身边的一群人也纷纷跟他远离了这个地方。
“别走,帮帮我奶奶!”王清平哭着看着丝毫不留恋的身影,回过头努力的朝奶奶爬过去。
救护车急促的警鸣声响彻了校园,医护人员训练有素的把王清平的奶奶抬上救护车。
“对不起,因为抢救不及时,你的奶奶……我们深感抱歉,请节哀顺便。”
王清平目光呆滞的看着那层白布,他的奶奶再也睁不开眼,没法陪着他,奶奶你放心,我会带着那些害死你的人一起来陪你。
他神色如常的回到了学校,回到出事的地方,雪白的米饭已经变成黑色的黏在地上,鸡腿还静静的躺在那裏,灰扑扑的不见光泽。
他拿手扣起米饭,塞进嘴裏,抓起鸡腿,奋力咀嚼。把所有都吃进肚子后,无视周围怜悯或嘲讽的目光,心满意足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