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掌相对,真气激荡。
“火候终于到了。”
张玉稳住身形,一股霸道雄浑真气升起,那道不断突入的铁掌劲,原本面对的两扇破木门,转眼变为四道铁壁,有了关门打狗之势。
“不好!”
裘白虎脸色飞速变换,无比惊疑,自己的内力,正在流失,他本能地奋力后退,四只手掌却像被铁水浇灌在了一起,怎么也挣脱不开。
“我的内力……”
他看着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倒竖,皮下似有千百只蚂蚁,沿着经络奔突,竟然完全不受控制,武夫不能控制自己的真气,就像常人不能控制双手双脚,何其恐怖。
张玉淡笑道:“已经晚了!”
裘白虎这才明白。
对方从最开始,便在示弱,自己每前进一步,真气增强一分,就离他设下的陷阱更近一步,剑法只是掩饰,他真正厉害的,却是这门吸人内力的妖功。
裘白虎沉声道:“我们…并无仇怨,就此罢手如何?”
“罢手?你看上我的佩剑,我也瞧上了裘先生身上一件东西。”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张玉大笑道:“当然是裘先生这身精纯内力了!”
或许是修炼功法的原因,裘白虎内力之精纯,便是嵩山派那两位太保,也远远不及,北冥神功是可以兼收并蓄,去芜存菁,但对于纯粹的内力,至阴至阳,至柔至坚,更为青睐。
围观者也发现局势起了变化,退无可退之际,‘李鱼’忽然稳住身形,双方进入相持阶段,从神情上看,裘白虎还处于下风些。
“发生什么事了?”
林平之觉得自己只眨了下眼睛,原本的大好局面,陡生变化,那条离水濒死的鲤鱼,似乎又活了过来。
没天理啊!
“吸星大法!”
岳不群看向那两人,脸色微冷,缓缓吐出四个字。
“吸星大法?”
林平之没听过。
日月神教两大镇教武功,葵花宝典早已经随着武林第一人誉满江湖,而吸星大法却因任我行离奇隐退,销声匿迹十来年。
福威镖局只是江湖边角料,平时接触的武林人物,多是这座山的大王,那条河的寨主,青城派都算了不得的大人物,直至加入华山派后,才慢慢看清帷幕下的这座江湖。
“你没听说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吸人内力,为己所有,无非一门狠毒至极的魔教武功罢了。”
虽是这般说,岳不群语气中却藏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向往。
飞凤桥之战时,他也曾被吸取过内力,那时两人境界相差巨大,自己强行摆脱了那股吸力,如今高低逆转,张玉对上他,只怕都用不上‘吸星大法’了。
“我再将华山剑法练上三十年,只怕也不是左冷禅的对手。”
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擂台上,岳不群看了眼自己新收的弟子,有些迫不及待,打算等江湖上的风声过去,便立刻开启福州之行。
林平之冷笑道:“听着便像邪门外道,他魔功如此了得,不知残害过多少武林同道,苍天有眼,早晚会有报应降下的。”
令狐冲忽然想到,方才生死关头,都不见张玉使出辟邪剑法,莫非其中真有什么隐情,他看了眼林平之,随口道:“张玉既有吸星大法,为何还要觊觎林师弟家的辟邪剑法?”
岳灵珊闻言,也想看这个虚伪小人会如何回答。
“老虎吃人,哪有个够的?”
林平之轻轻摇头,语气凄然:“莫非大师兄怀疑,我冤枉了张玉不成?难道我会拿父母之仇开玩笑吗?”
岳灵珊暗道:“你当然会!”
岳不群冷冷地看向令狐冲,道:“冲儿,你莫不是喝醉了酒?”
令狐冲连忙道:“林师弟别误会,我绝无此意,只是有些好奇…好奇张玉明明得到辟邪剑谱,之前擂台上,却没见他使出来过。”
林平之神情一滞,却是被问住了。
方才只顾顺岳不群的话头,批判吸星大法,却忘了这茬,难怪令狐冲生疑。
他又望了眼岳灵珊,好在师姊正看向那两人的较量,似乎没听见令狐冲的疑问,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总有出纰漏的时候。
好在有人替自己遮掩。
岳不群冷声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林师弟家的辟邪剑法,威力巨大,但想炼成,又岂是那么容易的?短短时日,就算是剑道奇才,也不可能轻易参破。”
令狐冲闻言点头,不再多说,继续望向擂台。
“你以为这样,我就完了?”
裘白虎面容枯槁,随同内力流逝的,似乎还有精气神,他死死盯着张玉,眼里露出滔天恨意,事已至此,是非用出那一招不可了。
“你小看我裘白虎了!”
十三年前,遭遇仇家追杀,生死时刻,他用过一次,付出的代价,便是筋脉受损严重,迟迟无法突破先天境,过了很长时间,才将筋脉修复好,只是已经错过了最佳突破时机。
他语音沙哑,狞声笑道:“都是你逼的!”
张玉正大块朵颐,鲸吞那股内力,风平浪静许久的金池丹田总算有了动静,仅为这个,就不枉来此一遭,他轻笑道:“废话真多,你的内力,我要定了!”
“啊!”
裘白虎双目赤红,左脚抬起,踏地时青砖呈蛛网状龟裂,六丈之内,尘沙飞扬,细小沙石纷纷升起,悬浮在两人四周,形成了一个气场。
“还真有压箱底绝招?”
张玉疯狂催动旋涡,心中暗奇,被自己吸走了近半内力,还能闹出如此动静,他确实是自己见过的,先天之下最强高手。
“来吧!
裘白虎无法阻止丹田中的真气被对方吸走,却稍微截流了小部分,以备最后鱼死网破,见没有变机,只能发动那一招了,左腿一次次落下,擂台上尘沙滚滚,围观者只能模模糊糊看清两人的身影……
“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