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燕三娘已经到了拐角处,半边身体却让掌风击中,顿时便似一片落叶般,被抛向墙壁,重重落地,喉咙发痒,鲜血止不住地从嘴角冒出。
“可惜啊。”
左冷禅见燕三娘受了重伤,躺在拐角处,显然已经无力再逃,便缓步走了过去。
“你的轻功很不错,凭借地势,跟老夫周旋这么久,也足见本领了,可惜不识时务,那便只能尘归尘土,土归土!”
左冷禅将至暗巷拐角,提起右掌,对准后心,真气不断汇聚,只要这掌落下,震碎五脏六腑,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过来。
“忽~”
千钧一发之际,紫色剑光从拐角那边奔出,斩向左冷禅,剑气奔涌,势如雷霆闪电。
“死!”
他离得太近,注意力多半落在燕三娘身上,没料到对方还有高手,不知是事先埋伏好的,还是刚才赶来的,在对方动手之前,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不好!”
左冷禅抬起双手,硬接这一剑,猝不及防之下,吃了暗亏,接连后退四五步,衣袖让剑气搅得粉碎,双手血流不止。
“原来是他。”
他看向那道身影,背着燕三娘已经奔出了巷道。
“哼,老夫迟早杀了你,张玉!”
左冷禅面色微沉,站在原地,调运真气,很快将伤势控制住了,在年轻小辈手里,吃了这么个大亏,他自觉颜面无光,心中恼怒,
这里是太原城,重兵巡逻,还是有所顾忌,否则也不会那么轻易放两人离开。
“好在东西拿到了。”
左冷禅暗自庆幸,若将秘笈放在袖子里,此时早就成了碎片,解开黄布,封皮有两行七个小字,正是‘少林绝技,金钟罩’。
“不对,这太新了。”
他打开一看内容,脸色逐渐铁青起来。
“可恶!”
金钟罩确实是金钟罩,却与少林绝技没有丝毫关系,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地摊货,买的话,都用不了十文钱,还没这块质地上乘的黄色绸缎布值钱。
他用鼻子仔细一闻,有股子劣质油墨味,印刷出来都没多少日子啊。
“老夫竟然…让个女飞贼给骗了!”
左冷禅看向巷子口,有密集的脚步声、铁甲碰撞声传来,应该是巡防营察觉动静,赶了过来。
“可恨!”
他长叹一声,转身跃起,踩着屋檐墙头,迅速离开此处。
钟楼街‘甲二十叁’号宅院,大门紧闭,院子里树影婆娑,这里是唐大官人名下的产业,官面上都有照应,巡防营轻易不会过来查问。
“好像每次见到燕姑娘,你不是被人追,就是被人揍。”
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光线不亮,但胜在长久,原本叠放整齐的被褥,从床头掀到地上,两人盘腿坐在榻上,双掌抵在背后,北冥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这个神偷,就非当不可吗?”
燕三娘面色苍白,额头上大颗汗珠顺着双颊滑落,银牙微咬,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这次可好,直接对上了左冷禅,那老小子武功高,心肠毒,还舍得脸面,几乎找不出弱点,连我见了,都要溜墙缝走,你怎么敢撩虎须的。”
“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已经……,真不知道该说你倒霉,还是运气好。”
燕三娘听着他在身后絮絮叨叨,嘴角扬起笑容,好像筋脉中撕裂般的痛苦,也减轻了几分,她声音微弱:“可…我还是把他骗了。”
“你别说话了!”
张玉面色凝重,也不敢再说了,全力输入北冥真气,调理她的伤势,嵩山派的真气,如其剑法一般,霸道凶猛,在筋脉里横冲直撞,须得一一降服,慢慢梳理。
他心中暗道:“好在左冷禅没打出寒冰真气。”
两个时辰过去,将至子时。
“呼~”
张玉舒了口气,撤下双掌,总算大体上稳住了,伤势不会继续恶化,若想恢复如初,至少得调养半个月,这还是她修炼了正宗的峨眉九阳功,底子尚算雄厚。换成根基浅薄的,挨左冷禅一掌,早就命丧黄泉了。
“好了,阎罗王不收你。”
燕三娘靠坐在被褥上,依然虚弱,却不似之前那般气若游丝,说句话都要用极大的力气,她知道张玉将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不容易。
“多谢……”
张玉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子旁,将趴在油里的灯芯,重新挑了出来,那点微弱光芒,顿时大放,浅浅地照亮了这间房屋,他看着坐在床上的女子,轻声叹息。
“说谢就见外了。”
燕三娘双颊微红,目光落在地上那床被褥上,心中有暖意流淌,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从怀里取出那只瓷瓶,递给张玉。
“我朋友让左老贼下了五虫噬心散,这是他给的解药,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毒。”
张玉倒出些粉末,仔细闻了下,摇头道:“没毒,但也不是解药。”
“那是什么?”
“墙灰!”
燕三娘闻言,心绪一乱,才稳定下来伤势,又有动摇趋势,看来不止自己骗了左冷禅,他也骗了自己,虽然明知江湖原本就是如此尔虞我诈,还是忍不住骂道:“无耻老贼!”
张玉担心她忧虑过度,旧伤复发,问道:“到底是什么朋友,让你这般关心。”
燕三娘面露戚容:“她是替我服下五虫噬心散的。”
张玉点了点头,看来是过命的交情,人在江湖,有几个这样的朋友不容易,否则生活也太绝望了。
“人在哪里?”
“她藏身在太原城东边的胡家集客栈。”
张玉道:“你安心养伤,不就是五虫噬心散吗,我有办法。”
燕三娘忙问道:“你不会是想去找左冷禅吧?绝对不行……”
张玉笑道:“放心吧,我没你那么傻。”
他伸出手掌,碧玉蟾蜍蹲在掌心里,‘呱’地叫了一声,体表似有清光流转,看起来极为灵动。
“我要找的是这只蟾,不是那只‘无耻老蝉’,碧玉蟾蜍善解奇毒,对付五虫噬心散,应该不成问题。”
燕三娘总算放下心来,她知道这东西肯定很珍贵,低声道:“你救了我,还有我朋友,我欠你实在太多了……”
“燕姑娘,我们之间还分得清谁欠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