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苑。
红梅绿竹,青松翠柏,几对鸳鸯在池水里畅游。
上官云:“这不是逍遥亭,我们走错了!”
任盈盈:“没走错。”
原本的逍遥亭,变成一座小楼,红幔轻纱、古色古香,用的是一种名为‘软玉’的木料,气性温和,可避寒暑,冬天不冷,夏天不热,王侯之家用来作八步床,都可以传好几代的。
“杨莲亭滚出来受死!”
任我行看向门匾上‘逍遥楼’三个字,还有四周的奇花异草,正欲上前,忽然疾退,同时举刀格挡,‘当’地一声,逐日刀应声断裂。
“嗖~”
那物余劲未消,擦着眼目飞过,竟是一枚极普通的绣花针。
“好武功!”
他扔掉断刃,却是哈哈大笑,之前就听盈盈说假教主武功了得,还是存了轻视之心。
原本觉得不能找东方不败复仇,对付一个替身,不但无趣,也难出心中恶气。
这下好了!
“他倒当得起东方不败这四个字。”
十二年前,任我行步入宗师之境,很快因吸星大法本身的缺陷,走火入魔,接着被偷袭幽禁,境界跌落,如今尚未重回巅峰,依旧要远超过寻常的先天境大圆满。
“妈的,老子不会被任我行骗了吧?”
上官云心中愈发没底,东方教主有好些年不曾露面,教中传言满天飞,有说他闭关修炼,出了大岔子,声音、容颜都有了极大的变化,不好再见老兄弟。
可有两样东西不会变。
一是冠绝天下的武功。
二时令人胆寒的谋略。
“这楼中…到底是替身,还是真教主?”
上官云也分不清了。
“任教主来了,我等了许多时日……”
逍遥楼里传出一道声音,带着几分旦角的戏腔,阴沉棉柔,慵懒发腻,大门紧闭,两边挂着的红幔随风轻摆,像是被布置成了喜堂。
“说起来,十二年前,是我对不起任教主,趁你在七星窟闭关,烧天魔香灌入洞内,让你陷入癫狂,又软禁在西湖……”
任我行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
那声音发出锐利的尖笑:“我是谁?你竟然问我是谁?我就是东方不败,东方不败就是我,哈哈哈……”
张玉冷笑道:“他彻底疯了!”
任我行看向逍遥楼,沉声道:“李鬼也好,李逵也罢,今天都一样下场。”
“向左使!”
他递了个眼色,向问天立刻向前扑去,双掌探出头顶,身体如寺庙的钟锤,直直飞向逍遥楼大门,里面情况不明,对方擅发绣花针,这种方式可及时躲避暗器。
“向左使,本教主敬重你是个好汉子,并未因任我行的缘故,就另眼相待,为何还要来为敌?”
“妖人受死!”
“砰!”
木门大开,一缕彩线飞出,尾端缠了根绣花针。
‘啊~’
向问天惨叫一声,连退两步,他是铁大汉子,寻常掉几块肉,眉头都不会动一下,那绣花针扎入左胸,却是刺入了要紧穴位,封锁真气,非同小可。
“小心了,越挣扎越痛苦,哈哈哈…”
众人循声看去,门内竟是座绣花棚架,桌上放着半块未绣完的‘鸳鸯戏水’手帕,旁边坐着的人浓妆艳抹,红衣粉靴,却是一张男子的脸。
张玉、任盈盈早就见怪不怪了。
上官云惊讶莫名,莫非传言是真的?
“哈哈哈~”
任我行大笑道:“东方不败,也算得上一代枭雄了,若知道有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冒充自己,定要气得七窍生烟啊,哈哈…”
听见‘不男不女’,他俏脸微寒,左手捻着那根彩线,渐渐绷直,一团红色真气顺着彩线涌出,眼见便要钻入向问天的胸膛了。
“向左使!”
生死关头,张玉纵身跃出,运足十成内力,转瞬之间,用“破甲式”向楼中发出十八枚蝎尾金针。
“嗖嗖嗖~”
‘东方不败’弃了那根彩线,双手晃动,再摊开时,十八枚金针,一枚不少,仔细看了看,觉得比自己用的绣花针好,便小心地收在针匣子里。
“半年不见,张堂主的武功进益很大,五年之后,中原江湖应该没人再是你的对手了。”
张玉斩断向问胸前的彩线,笑道:“五年?需要这么久吗?”
“或许不用吧。”
‘东方不败’看向任盈盈,微笑道:“你和任大小姐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准备结亲了吗?我曾向莲弟说,如果你们结亲,可以在逍遥楼中办喜事。”
张玉道:“不劳费心!”
任我行冷笑道:“杨莲亭肯定调兵去了,他是在拖延时间。”
‘东方不败’轻轻摇头,拿起那未绣完的鸳鸯戏水,重新捻了几根彩线:“任教主还是喜欢以己度人,十二年过去,丝毫没变,就是不知武功可有长进?”
“一试便知!”
任我行见他竟低头绣花去了,心头大怒,捡起两柄逐日刀,夹在腋下,抬掌冲向逍遥楼。
“嗖嗖嗖~”
‘东方不败’斜觑一眼,挥动粉袖,机轴疾转,七根彩线匹练般飞出。
“嘭!”
任我行晃动逐日刀,切断四根彩线,其他的相继没入左胸、左腰、左腿,连成一线儿。
“死!”
他似乎早有预料,根本不去管,速度反而更快,瞬间跨过逍遥楼的门槛,双掌拍出,腋下两柄逐日刀同时射向‘东方不败’。
“哼。”
东方不败操起‘鸳鸯戏水’,纵身跃起刹那,坐下的椅子碎成粉末,逐日刀扫倒了两边的绣花架子,针线乱成一团麻。
“任教主,你毁了我的屋子。”
他似蜘蛛般,踩在墙上,右手指缝间夹着三根彩线,猛然攥紧拳头。
“得赔,用你的血来赔!”
“噗~噗~噗……”
三朵血花从上而下炸开,任我行嘴角流出鲜血,他冷冷地望向墙角的‘东方不败’,抬起双掌,真气在周身疯狂盘旋,对周围物什形成了强大的力场。
“吸星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