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袋乞丐直咽口水:“好啊,我们先替她丈夫清理清理门户,哈哈哈……”
“找打!”
岳灵珊拔出佩剑,飞身跃起,上身前倾,与碧水剑平行刺来,剑尖吐芒,破风之声猎猎响起,几年时间苦练不辍,已是此道强手。
“分花拂柳!”
及至近身,剑尖颤动,似左实右刺敌。
“小娘们不是生手,小心了!”
孙舵主大叫一声,连忙举棍相迎,用了招‘獒口夺杖’招架,岳灵珊却不看他,碧水剑向右攻去,那六袋弟子原本存着轻视之心,连棍子都没握好,就被一剑削在右肩至胸口处,躺倒在地,哀嚎不止。
岳灵珊冷目流转:“到你了!”
“啊呀呀,棒打狗头!”
孙舵主高举白蜡棍,走着八字步,身体左摇右晃,绕着岳灵珊不停转圈,想攻她弱点,却被倒地惨叫的同伴弄得心神不定,迟迟找不到下棍的时机。
“到底打不打?”
岳灵珊不耐烦了,她还要去找爹爹,长剑上挑,玉女十九式中的‘举案齐眉’,将白蜡棍撩开,一脚踢在他胸口上,两丐倒在一起。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啊……”
孙舵主见岳灵珊走近,以为要杀自己,连忙磕头求饶。
“我有那么老吗?重叫!”岳灵珊气消了,也没真想拿两人如何。
孙舵主文化不多,迟疑片刻,开口道:“小仙女……”
“算了。”
岳灵珊知道从他们嘴里冒不出好话,直接问道:“你们方才说嵩山派…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三月上旬,嵩山派司马德带着左冷禅亲笔信到襄阳总舵,经过密谈,帮主解风接下五岳令旗,对外宣布丐帮以后奉嵩山左冷禅为盟主,结果分布各地的几位帮中大佬十分不满,尤其是驻扎南昌的副帮主张金鳌,召集周边实权舵主,商议大事,隐隐有与襄阳总坛分庭抗礼的趋势。
岳灵珊听了,好奇道:“解风老前辈,也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人物,如何肯听左…冷禅号令?”
“张副帮主说,解帮主八十了,一直不肯让位,其实是想将帮主大位传给儿子,嵩山派答应他搞家天下,就迫不及待将丐帮卖了。”
岳灵珊暗自记下,想着将这道消息告诉爹,虽然同属五岳剑派,但嵩山派与其他四派不睦,跟华山派更是矛盾重重,除了对付魔教还算团结,其他时候,几乎近于仇敌了。
“滚吧。”
“多谢女侠,多谢女侠!”
“哼,这不是会称呼吗?什么姑奶奶、小仙女乱七八糟的……”
林子深处,枝桠断裂。
“忽!”
一道剑光瞬间绞碎所有落叶,持剑幽影悠忽来去,闪电腾挪,身形诡异至极,时而壁虎般贴地疾掠,时而飞蛾扑火般直刺半空,剑锋划过之处,空气发出层层布帛撕裂的声音。
“流星飞坠…”
“花开见佛…”
“江上弄笛…”
忘记是哪本书上记载的:
每个人的命途中都藏着一把钥匙,找到它,打开那扇门,进入一个新世界,回头看去,在此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不是白费的,所有的疑惑都将被解答。
名头很大,但进步极慢的紫霞神功。
师父传下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辟邪剑法。
“扫荡群魔…”
“万众伏诛…”
“群邪辟易…”
前半生花了太多时间纠缠在这两样东西身上,凭借正气堂那点家底,他没有彻底沦为三流角色,但江湖上提起华山派,只知道有个文章道德不错的岳先生,口气好的,敬称一声君子剑。
那些人说到左冷禅时,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畏惧。
有时他想,宁愿别人畏惧,也不要这种略带可怜的尊重,但他……做不到啊。
直至得到《辟邪剑谱》,准确来说是上面的心法,他第一时间发现其与紫霞神功、那些辟邪剑招间的联系,毫无疑问,这就是他命途中的钥匙啊!
为了得到这把大钥匙,他失去了另一把小钥匙,但不打紧,反正也闲着许多年没用了。
“紫气东来…”
“直捣黄龙…”
最后一式,剑尖刺入一颗粗壮古松的树干,并未刺入多深,只留了个不起眼的浅坑,可那树皮刺中的地方,却诡异地腾起一缕青烟,焦黑色迅速蔓延,“咔嚓”古松缓缓朝南边倒下……
“这才是真正的辟邪剑法!”
林平之双目血红,五指几乎要扣入树皮,他躲在树后,远远望着林中那套诡异绝伦的剑法,从第一眼开始,他心中便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
“一定要拿回属于林家的东西!”
“余矮子,张魔头,岳小人,青城派、华山派、日月神教,无论正道魔道,见一个杀一个,见一个杀一个……杀!杀!杀!”
“凭此剑法,可败张玉,与左冷禅较量,争雄天下了?”
岳不群盯着自己举剑的右手,白皙细腻,仿佛有些陌生,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是他之前只敢在梦中幻想的,现在…真真切切属于自己了。
“张玉、左冷禅、任我行、东方不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谁人不痴迷这种掌控力量、笑傲江湖的感觉?
“岁月催…从来急,一千年太久……”
岳不群得意至极,只是当他下意识抚须时,轻轻一下,大把胡须脱落在手里,愣了片刻,随即仰天大笑。
“值啊,太值了,哈哈哈…”
笑过之后,他忽然看向南边,古松倒下的方向,目光一寒,提着剑,缓步走去。
“爹,您在这里啊。”
岳灵珊恰好路过,听见林间有动静,找了过来。
“是珊儿啊,你怎么来了?”
岳不群收起剑,望了眼南边那片树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慢慢转过身来。
“我听到个消息正要向爹禀告……”
岳灵珊忽然惊愕道:“您的胡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