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东的手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乱作一团,只听到罗东大吼道:“都不许慌!守住门口!”
片刻后爆炸声停止,尘埃落定,众人定神一看,屋中哪里还有萧厉和韩嘉的影子?
罗东骂了一句脏话,吩咐道:“马上给我追,看到就放枪,死了算我的!”
手下答应着,急匆匆地跑出门去。
留下的那个心腹手下背上腿脚不灵便的罗东,也出门向外跑去。
跑到了楼下才发现,罗东刚刚买下的这个山间的建筑群,已经被破坏了好几处,从东边的厨房开始,沿着一条线依次有好几处爆炸点,显然是被人提前放了爆炸物。
刚才的手下已经沿着山路跑下去了,有的人还机灵地开了车,因为很显然,一辆他们从没见过的迷彩越野车正在前面迅速地奔逃。
罗东恨恨地哼了一声,对一些刚刚聚集过来的手下吩咐:“找人去厨房,看看瓦斯什么的是不是安全,别再引起二度爆炸。然后打电话给山下的弟兄们,给我拦住那辆迷彩越野,不惜任何代价。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长出翅膀!”
此时的越野车上,萧厉正抱着韩嘉坐在后座上,对全神贯注的司机大发脾气。
“你太慢了!”
“抱歉,安放炸弹我不是很熟练,我退役之前是用毒的。”张娟娟女士一边娴熟地拐过一个小弧度拐角一边道歉,“可惜你给我的时间太紧,没办法帮你联系我擅长爆破的同行。”
萧厉听她道了歉,也不再追究,回身对韩嘉温言道:“我们没事了,韩嘉……韩嘉!”
韩嘉浑身都是冷汗,神色明显不对,萧厉正要把他翻过来检查,却发现手上一片黏稠的血红,仔细检看,竟然不知何时从背部中了一颗流弹,伤口正在心肺附近的位置。
“快点开车。”萧厉一边用力堵住韩嘉的伤口,一边低声叫他,“韩嘉,韩嘉。”
韩嘉听到了他的声音,张口要回答,却先涌出一口血来。
萧厉已经知道他可能是肺部中弹,一手仍然按压着他的伤口,另一之手将他的头轻轻抬起,避免他被自己的血呛到。
“去最近的医院的话,可能就跑不掉了。”张娟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冷静地说。
“那也要先到了医院再说。”萧厉的声音沉下去。
张娟娟不再说话,车的速度却更快了,颠簸中韩嘉清醒了一点,看着萧厉直笑。
“我骗你的,萧厉。”他呼吸困难,断断续续地说,“我没有活够,我一点都不想死。萧厉,萧厉,”他想要抬起手却抬不起来,有点难过地说,“我总是嘲笑你,但是我,我真羡慕你,真羡慕……”
“别说,嘘,”萧厉安慰地说,“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韩嘉固执地说着,“我也好想有个弟弟,哪怕,哪怕是个白眼狼也好……我也想要有个人爱,有个人惦记……及时行乐,那些快乐,好空虚,萧厉,我觉得好空虚啊……越快乐,就越觉得空虚,我好痛苦,萧厉萧厉,我好痛苦……”
韩嘉喘着气,说话使他疼痛,但他就像不说反而会死一样,带着那种孤注一掷的赌徒才有的表情,不停说着:“你是对的,不要像我,不要像我这样……”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气音,哀求般地望着萧厉,“我不想死!萧厉,我不想就这么死……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的。”萧厉努力让声音镇定沉稳,“冷静点,别耗费体力,你有的是机会惦记别人。”过了一会儿,他轻轻说,“你不是还有姜晓宁?萧杨告诉我了,你不是和他在一起?”
听到这个名字,韩嘉微微睁大了眼睛,喘息了许久,才嘶声说:“帮我告诉他,就说,就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他,我只是在他身上,找他父亲的影子……”他的声音慢慢弱下去,“我对不起姜老师,他一直惦记我,我却从来没有回去看过他……我只是……没有脸回去……”
韩嘉被抓以来饱受折磨,精神和肉体早就濒临崩溃,但仍然跟他说这许多话,有的还是内心深处的想法和个人隐私,这让萧厉有很强烈的不祥预感,他沉声道:“你自己去跟他说,我不管这——”
越野车发出刺耳的轮胎划地声,张娟娟骂了一声“妈的”,大声警告萧厉:“趴好,这帮垃圾,居然来挡姑奶奶的路!”
越野车还要再盘旋一圈才能到山下,但已经能看到山下密密麻麻守了一群人,明显是等着拦截他们的。
张娟娟女士脸色铁青,心里也着实没有把握能冲下去,又看了后视镜一眼,心里更没底了。
妈的,一世英名,要交代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