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府。
“你说他不肯?!”明扬从椅子上猛地站起,“他让我多读几年书?!我读了十八年的书还不够格去做官?!”
传话的家丁点点头说:“大公子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二公子不适合去枢密院那种地方,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我呸!”丁姨娘泼辣道:“什么必有灾殃,他这是在诅咒我儿!哎呀老爷!你看看飞卿,他自己发达了,却一点不顾着提拔兄弟!我们明扬明明是怀才不遇,到了他嘴里,倒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物了!”
明为仁也是气闷不已:“连我这个爹都只是个五品小官,你还指望他提拔兄弟?当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丁姨娘忽然掏起手帕来抹眼泪:“恐怕是卿哥儿记恨奴家得您宠爱,为他亲娘出气呢?”
明为仁:“苏秋那副样子本来就见不得人,他还敢替他娘生气?我还没嫌这位正头娘子上不了台面呢!”
坐在一旁的明蕊实在是听不下这些丧良心的话了,转身出了前厅。
明扬瞧见她耍脾气,阴阳怪气道:“小妹倒是跟大哥很合得来,日后要是小妹有事相求,估计大哥不会像今日这样说她也是德不配位。”
明飞卿让他多读书再考功名,他偏要逆着来。
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明扬又去酒楼找那些“怀才不遇”的朋友喝酒,席间高谈阔论,拿着酒杯嚷嚷道:
“明飞卿自己得不了功名,还也不让我入朝做官,这样的人也配当兄长吗?!现在满城都在传他的那些破事,真是丢明家的脸啊!”
这话被屏风外的有心人听了去。
等酒足饭饱后,醉醺醺的明扬正要离席,却被店小二毕恭毕敬地请到了隔壁包厢。
“是谁要找小爷叙旧?!”
明扬走入包厢,见桌前端坐之人,是林丞相的独子林霁。
他双眼猛地一亮,醉意全消——这世间能许他官职的不是只有太子一人,丞相也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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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关于明飞卿的谣言卷土重来后,暂且不论整个西溱,皇城里的百姓倒是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
咒骂皇帝的声音少了,讨论太子妃私事的人多了,毕竟这位太子妃就在皇城里,看得见也摸得着。
纵使淮瑾下了死令去封民众的口,也根本无法扼制这股未知源头的谣言。
屋漏偏逢连夜雨,西征惨败后,西夷看西溱国力衰减,动了反攻的心思,派兵在边城和三皇子合谋闹了不少事,简直是蹬鼻子上脸地在西溱境内挑衅。
本来正在议和的南国一看西溱损失二十万精锐,立刻推翻议和的承诺,大有再次开战的势头。
皇帝病重不能理事,淮瑾以储君之位监国,诸多事务缠身,心力交瘁。
某个夜里,巡城的侍卫抓到一伙神色鬼祟的商人,抓回大理寺用刑逼问后,对方才招出自己是南国来的细作,为的是刺探西溱皇室的虚实,好为南国开战送情报。
这伙人里,有一个年轻的商人脱身逃跑,还未抓到,于是全城上下开始排查南国细作,闹得满城风雨。
这细作藏得极好,御林军搜查一个月之久都不见人影。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说细作一定是投奔了熟人,所以才藏得天衣无缝。
而皇城里,和南国不清不楚又有这个实力把细作庇护起来的,只有明飞卿。
明飞卿问心无愧,根本没把这种猜忌放在心上。
没有淮瑾的许可,他连门都出不了。
前两日明蕊派人来说苏秋病了,明飞卿才得到淮瑾的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回了明家小住,顺便照顾母亲。
苏秋生病,淮瑾派了太医来治,一应的药材也都是宫里贵人用的名贵之物。
他百忙之中能在母亲的病上用这份心,明飞卿心中是感激的,前些日子争吵带来的怨气也淡了许多。
他一心照顾母亲的病,为了让母亲放心,总是忍着痛在她面前多走几步,好让母亲相信,他这腿上的伤真的有希望能好全。
实则秦冉说的是,余生都离不开轮椅。
为了照顾苏秋,明飞卿住在了内院的偏房里。
太医院开的药毋庸置疑是最好的,但苏秋的病却不见气色。
那日天青从厨房出来,附耳跟明飞卿说,他撞见丁妈妈把苏秋药包里的人参灵芝都偷了去,悄悄拿去外头换钱。
明飞卿便着手让人去查,奈何苏秋病弱,内院完全把控在丁姨娘手里,纵使他以太子妃的名义要求彻查此事,整个明府的下人都相互包庇,谁也不供出谁,最后查不出个所以然。
丁妈妈还委屈上了,说自己在明家侍奉多年,敬苏秋为夫人,从不敢苛待的。
丁姨娘帮腔说丁妈妈是她带来的娘家人,如果明飞卿怀疑丁妈妈,那就是在怀疑她。
这下把明为仁惹恼了。
“你一回来就要搞得家宅不宁?你母亲自己体弱,病好不了,你倒想着来诬陷你姨娘?”
明飞卿势单力薄,淮瑾对他不上心,他离开明家多年,除了天青,连个可使唤的心腹都没有。
丁姨娘哭得梨花带雨,明为仁又是这副态度,明飞卿无可奈何,只能先息事宁人。
暗地里,他把会武功的天白偷偷叫进府里。
天白虽然是淮瑾身边的人,但他很愿意听明飞卿差遣,毕竟他是受过苏秋恩惠的。
天白轻功极好,夜里爬上下人房的屋顶,偷听到了丁妈妈暗地里的谋算。
“我不仅要把里头的灵芝人参全偷去变卖银钱,还要往她的药里掺五毒草,这草无色无味,也不能一下毒死人,但若是长期服用,身体就会日渐虚弱,药石无医,届时就算病死,也查不到姨娘头上。”
“苏氏一死,姨娘就是正头夫人,咱们也跟着发达一回!”
天白忍着没打草惊蛇,将这些话如实复述给了明飞卿。
彼时明飞卿正在喝药,听他说出此事,恶心得摔了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