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符,说,哪怕你要我放过孙仲谋,为师也答应你,保你母亲一家,一世富贵,害你之人,为师要将他,挫骨扬灰!”
叶欢出言,很是认真,从孙策复杂的眼神之中,他看出了爱徒的心思。心中也不免感叹,兄弟之情,此刻亦可见真章。
孙策闻言浑身一震,想了想,还是道:“师父,徒儿,徒儿对不起师尊,我当年真有过那样的想法,想要与师尊争夺天下。”
一开始,语气还有些犹豫,越是说到最后,却越是坚定。
叶欢闻言淡淡一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伯符你有此想,为师不会怪你,为师倒是宁愿,你在两阵之间,倾尽全力。”
孙策听了,一双眸子与叶欢对视良久,方才点了点头:“师父,这话换谁说,徒儿都不信,唯独师尊,徒儿深信不疑。”
说话间,唇口之间溢出血丝,叶欢拿出白娟,轻轻为之擦拭。
“师父,当年爹爹是得了传国玉玺,方才不告而别,徒儿不敢禀告师尊,如今看来,当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伯符,你听你爹的,是对的,一边是师父,一边是父亲,你自然不能背叛文台兄,为师知道。”叶欢语气越发的柔和。
孙策点点头,口角间又有鲜血溢出,叶欢依旧轻柔的为他擦拭。
“师父,我不恨仲谋,他有所想,不惜与师父为敌,师父也不用手下留情。当日策便想过,若死在师尊手中,亦是应当。”
叶欢听了,笑着摇头:“伯符,还有什么未尽心愿,尽管说来。”
“师父,当年您与策说过,生死之间,亦有大奥秘在,策不怕。唯愿师父,能帮我照料韶儿,让他为策,继续侍奉师尊。”
“还有公瑾,公瑾大才,师父当能用之,策也不负兄弟之义。”
孙策说着,不由挣扎着起身,跪在床榻之上,给叶欢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等到最后一下,俯身之后,身体已然倒下。
叶欢急忙接住,将爱徒的遗体紧紧搂在怀中,此时,方有一颗晶莹的泪珠划过面颊,怀中的孙策,已然气息全无。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这个别,可以是离别,也可以是死别。看着爱徒最后的神情,一派坦然,叶欢也不知是喜是忧。
心痛,是必然的,甚至比少帝刘辩驾崩更甚。毕竟叶欢教少帝,只教了数月,孙策,光是随侍在身边,就有近两年。
师父待徒弟,毫无保留,徒弟对师父,亦是真心实意,至于什么传国玉玺,什么对决两军阵前,叶欢不在乎,只在乎那份真情。
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不会因为你的地位高低,有任何的改变。叶欢静静的抱着孙策,也不说话,任由泪水流过面颊。
“伯符,你放心,为师答应你的,一定可以做到……”叶欢的这句话,唯有堂中的张离可以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