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虽然说的正经，但嘴角却是扬起来的。
“怎么？”
塞谬尔一挑眉。
塞谬尔直视着他那双秋日湖水般的靛青色眼睛，俊美的侧脸陷在阴暗里。
“你是我的情人，”他沉沉道，“不应该永远只和我在一起么。”
克里斯心里颤了一下。
塞谬尔说永远的时候，他的神态是那么自然，就好像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把他们分开一样。人鱼一族令人胆寒的执拗根植他的血脉之中，不能妥协，也不会改变，让这份爱意变得毛骨悚然而又缠绵悱恻。
塞谬尔是深渊鲜血之中成长起来的战士，但克里斯是个心思缜密而谨慎的商人。他总觉得塞谬尔身上有一种他无比渴望但缺乏的自信；一种决不放弃，甚至就在深渊之中也能杀出一条血路的亡命的灵魂。
克里斯不相信永远，他什么也不信。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只要开出了足够的价码，没有什么是不能拿来交易的。他总是得到的太少，破碎的东西太多，而手上沾染的血腥也太多；他小心翼翼的活着，一步一步的谋划，但却总是不敢说有着全盘的把握。
塞谬尔说永远的时候样子很蠢，但又固执的让人感动。
克里斯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野兽般的金色竖瞳，冷酷而充满原始的致命性，但有的时候又是温柔的不可思议。他像是从克里斯最美好的梦里走出来的一个童话，让他沉醉而安心，就像是自小离乡的游子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归宿里。
这种感觉太美好，美好到不真实，美好到让他有些害怕。
但他不想再害怕下去了，塞谬尔也不会让他再感到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