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的手掌都坚实有力,一握即止,似乎掂量一下对方的分量。
徐穆——
杨翼想起来,他们婚礼的时候,仿佛无意中听到江夏大学同学说起过这个人,当时他不以为意,因为在他们口中,徐穆就是江夏提过的前男友,出国的时候甩了江夏。
杨大少何其自负,这样的男人他当然没有放在心上过。
杨翼和江夏在一起之后,当然,他也吃过其他人的醋,譬如严琅,譬如祁风,但真正说得上心腹大患的人,只有燕衡而已。
江夏从来没有提过这个徐穆,他以为是不值一提的意思。
没想到,现在的光景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从未见过江夏这样看过一个人,即便是燕衡。她从前看燕衡的时候,是欢喜,是迷恋,却从未有过这种信任和默契,甚至有点崇慕,杨翼敏锐地察觉到,江夏十分信任和依赖面前这个叫徐穆的男人。
江夏在旁边笑眯眯地,她难得这么高兴,力邀道:“徐穆,你还没吃饭吧,你刚来,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做东,一起吃顿饭,你家人来了吗?”
徐穆望着江夏,心里已经风起云涌,曾经的恋人,他放在心里多年的人,终于还是错过了,他笑自己,踌躇犹豫了这么久,终究是晚了。
却只能怪自己。
他收拾好心情,却不想给江夏添麻烦,温言道:“今天就算了,我公司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了。”
“这样啊……”江夏难得露出这么明显的遗憾,仿佛她在这个人面前,说什么都不用顾忌似的,特别自如,好像她做什么,他都能包容她。
杨翼神色未变,心头早已打翻了十几缸子的醋。
徐穆垂眼看江夏,眼神温和,隐隐有从前的包容宽和,“过两天我这里忙完,我再请你们夫妻一起吃顿饭。”他克制着,没有多说。
她既然已经结婚,丈夫看来是个十分出色的男人,也很爱她,她过得很幸福,他替她高兴。
本来就只是抱着一点可能的期望,现在虽然失望,却也不是很坏,至少她过得很好,他也放心了。
“那好,下次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约吧。”江夏也不好耽误他工作。
“嗯。”徐穆笑着看她,眼神顿了顿。
“那我们先走了。”江夏笑着对徐穆说。
杨翼神色未变,眼神却有点冷峻,他抱起儿子,礼貌地对徐穆点了点头,随即牵着江夏转身离开。
————
江夏洗漱完,杨翼已经哄完孩子回房间了。
杨翼今晚上有点不对,虽然他说话如常,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江夏就知道他今天晚上情绪不对。
她想了想,杨翼不是个把公事带回家的人,今天也没别的事,多半是徐穆的事了。
她想来好笑,杨翼这个人,看起来骄傲得很,却不知道为什么爱吃一些飞醋,还老爱憋着,醋劲又大,有时几天几夜都过不去,真个比她一个女人还麻烦。
江夏擦了擦头发,坐上床,蹭到他肩膀边靠着他,明知故问,“看什么呢?”
杨翼一晚上不得劲,想起江夏和徐穆在一起的画面,心里酸气直冒,再想起以前没注意的,他们大学在一起好几年,越发有种后知后觉地危机感。
禁不得细想!
杨翼睥她一眼,拧着眉,似乎有些不耐烦,“洗完了?那睡了吧。”说完把书一甩,转身就躺了下去,徒留江夏一个拒绝的背部。
哟,还跟她耍脾气了。
杨翼睡觉,只穿了件纯白的t恤,他爱运动,结婚这么久,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肩背坚实有力。
看在你的肉*体上吧,江夏心想,
她采取怀柔政策,凑过去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轻轻柔柔地蹭着他,还用手去摸他的脸,丝毫没有看脸色的自觉。
江夏微湿的头发扫在杨翼脸上,酥酥麻麻的,弄得他整个人心烦不已,却还是闭着眼,不理江夏。
“杨翼——”江夏轻柔地叫他。
“睡着了?”江夏得寸进尺,含着他的耳垂亲了亲。
不出意外,杨大少耳朵轮廓霎时就红透了。
江夏轻笑,杨翼真的不经撩。
杨翼睫毛闪了闪,眉头却拧得更紧,含糊地“嗯”了一声。
今天居然忍住了,果然长了气性,江夏来了兴致。
她伸手探向他的腰腹,轻轻地从背后把他抱紧,然后整个人靠在他身后,十分依恋的模样。
还在杨翼耳边轻轻吐气,“老公——”
“老公——”她娇娇柔柔地叫着他。
杨大少哪里经得住她这副模样,猛地一个翻身,把江夏压在了身下,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江夏抬眸看他,杨翼一眼愤郁地盯着她,似乎十分不满,江夏却起了调戏的心思,故作娇怯地看着他,口中还小声地矫情地叫唤道:“老公,不要——”
杨翼咬牙,低头瞪她,凶神恶煞状,“闹什么闹!”
“不喜欢我闹你吗?”江夏眨了眨眼,演得很开心,“老公,你不爱我了?”
“操!勾引我是吧!”杨翼又气又爱,只觉得心肝都在颤,他捏住她的下颔,眼神阴沉地盯着她。
江夏却不怵,本来是在演,此刻杨翼的眼神却让她有些心悸,她把手搭在他脖子上,勾着他,娇娇娆娆地叫了声:“老公——你真的不爱我了?”
杨翼被她清纯娇娆的眼神勾得心神不稳,恨声道:“老子让你作!马上就让你试试老子有多爱你!”
下一刻,杨翼如化身野兽一般,只知道纵身情*色,贪欲不息。
————
云雨初歇,江夏仿佛死过一回,杨翼今晚就像在跟谁较劲似的,摁着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个不停。
江夏深悔不该走色*诱路线,杨翼那个禽兽倒是一脸餍足,看她的神色也柔情满满,只亏了她,明天估计又是个废人。
江夏趴在那里不动,杨翼拧了帕子帮她清理干净。
江夏孩子气地蹬了两下小腿,杨翼拍她,“别乱动。”
江夏回过头去瞪他,杨翼好整以暇,眼神甚是暧昧地望着她,吓得江夏赶紧回头,不敢再惹这个禽兽。
杨翼在后面吃吃地笑。
过了一会,杨翼关了灯,爬上床,照旧将江夏往怀里一搂,像是准备睡觉。
江夏折腾了一晚上,早就困得不行,闭着眼就要睡。
刚要睡着,杨翼却摇了摇她,江夏嘟囔一声,没理他。
“江夏——”他轻声叫道,又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江夏装死,不睁眼。
“徐穆是谁?”杨大少憋了一整晚,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只是添了点试探的小心思。
江夏心想,你终于舍得问了。
她半睁开眼,坦白道:“以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大学时候有过男朋友吗?就是他。”
“哦——”杨翼满腹酸气又冒了出来。
屋里关了灯,江夏只模模糊糊的看清杨翼的轮廓,却看不到暗色掩映下,杨翼有些落寞的神色。
“你以前说你们在一起快三年?”杨翼没想到自己记得这么清楚,却忍不住去问。
三年,他和江夏纠纠缠缠这么久,也不过就三年的时间,江夏看徐穆的眼神,她分明很信任很依赖甚是是崇慕那个男人,他们之间的三年时间,是青春岁月最单纯美好的时间,大学里的肆意张扬,他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那个男人,到底给江夏留下了些什么,让她这样一个内敛的人,过了这么长时间,还能用那样的目光去看他。
杨翼心里有点慌又有点堵,他没参与过江夏那些过去,而现在参与的,仿佛都是他硬插一脚,他给江夏留下的又是什么?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没像看燕衡那样痴迷地看他,也没有像看徐穆那样全然信任地看他。
杨翼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沮丧。
“对啊,在一起快三年的时候分的手。”江夏懒懒地,一点没有忌讳。
“你记得还挺清楚。”杨翼勒着她的腰,控制不住心中的嫉妒。
江夏被他勒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坚实,嘴角微翘,忍不住促狭地去捏他的腰,杨翼果然一抽,摁着她的手不让动。
“你这醋是不是吃得有点后知后觉?”江夏笑他。
杨大少拧着眉,只低头咬了江夏一口,然后蹭着她的脖子,半晌不说话,一双粗实的大腿把江夏困得死紧。
一副全然占有的模样。
江夏心忽然就软了,抓着杨翼粗粗的头发,将他的头扯了起来,杨翼似乎在掩藏什么,只闭着眼任由江夏探看。
眉眼桀骜不屈,五官英气逼人,杨翼这张脸越看越觉得鬼斧神工,神之造化,江夏也奇怪,过去她怎么就能视而不见的?
这么帅气的男人还跟你撒娇,她翘了翘嘴角,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杨翼睫毛动了动,却还是没睁眼。
江夏抿嘴笑,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子,然后是两只眼睛,最后往下又亲了亲他的另一边嘴角,甚至还用小舌舔了舔他的胡茬。
“别吃醋了,乖。”江夏哄他,“嗯?”她又亲了亲他的脸。
杨翼倏然睁开眼,捏着她的下巴,又气又酸道:“你就不会说句我想听的?”
江夏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娇俏,“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杨翼似乎泄露了自己的心事,又深感没面子,见江夏要开口,猛地捂住了她的嘴,恶狠狠地说了句,“算了,这话逼出来也没意思。”
江夏在他大掌下只剩一双眼睛,她湿润的眼睛眨了眨,杨翼凑过去狠狠地亲了一下,然后将她往怀里使劲一抱,闷声道:“别说话了,睡觉!”
江夏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脸贴在他的胸*口,忽然起了使坏的心思,张口轻轻一咬。
“哦——”杨翼一声闷哼,扳着她的肩膀瞪着她,怒道:“江夏,你是不是不想睡了!”
江夏仰头望着他,得意地笑道:“你想听什么?”
杨大少哽了哽,心跳得跟要爆炸似的,全然是纯情少男时的青涩,幸好屋里黑,否则江夏一定能发现杨翼脸和耳朵都红了。
“说呀?”江夏摇他。
“不想听了,睡觉!”杨翼一把将她搂过去,恶声恶气地说。
“真不听了?”
“不听了!睡觉!”
“真不听?”
“不准闹了,睡觉!”
“杨翼——”
江夏轻笑,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句什么话。
……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