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如同墨般浓沉，海面上死寂一片，深处的鱼群被鬼魅般潜游的身影惊动，一瞬间全都亡命般的游离了是非之地。
波浪涌动着，一条条鱼尾划开水幕，鳞片反光的鱼尾在海面下隐约可见。他们毫无声息的包围了船身。
一只苍白的手滴沥着水，在黑暗之中抓住了栏杆。
克里斯上船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甲板上都是弯曲和被击碎的木头、钢铁和帆布，新鲜的血迹随处可见，其中混杂着残缺的躯干。笨重的横梁在船栏之间甩来甩去，乱糟糟的绳索支帆索随风嘶嘶作响，前帆的桅斜桁全都折了，从空中往下掉落。
克里斯随手剥了一个倒霉鬼的衣服，随意套在自己光溜溜的身上。他现在变腿已经较为熟练了，可惜的是每次从鱼尾变成人身总是得□□，这未免让他感到有点尴尬。
克里斯把衬衣的扣子逐一扣上，把□□别在腰带上，光脚下了船舱。走道中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灯光随着船在海浪上的晃动起伏而一明一暗，不远处的一个船舱中传来一阵喧闹，似乎是人的尖叫声。
房间四周棕黄色的墙壁上挂着带血的斧头，角落还有一个木案，上面剁痕累累，血迹斑斑，房间里面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帆船每晃动一下，墙上的海靴和油布衣裤就随着摇摆，刷拉刷拉发出摩擦声。木头吱吱扭扭的响动一阵接一阵，舱首和舱板从地板下发出深沉的响声。
一群肌肉结实，孔武有力的人鱼聚集在船舱里，显然是在等他。塞谬尔□□的上身都是血，阴戾地打量着一个被压跪在地上的人类。
除了塞谬尔，其他的人鱼基本上都不通英语。那个看上去是船长的人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脸上带血，似乎是被重重掴了一掌。他见身穿船员衣服的克里斯从门口走进来，猛的一个激灵抬起头来，激动得哆哆嗦嗦，似乎认为对方是来救他的。
克里斯走上前来给塞谬尔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手腕却被对方猛的擒住了。人鱼阴暗的眼眸还带着些未散去的杀意，冷冷看着克里斯的一身抢来的衣服。
“脱。”
塞谬尔寒声道。他本来对人类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向来是能杀就杀，自从听了克里斯的建议袭击帆船后就一直处于杀气腾腾的暴躁阶段。现在见自己的伴侣身上竟然沾染了其他的味道，他心里的戾气简直要实质化了。
克里斯无奈道：“你要我光着么。”
塞谬尔不说话了，杀气腾腾的扫视着他才抢过来的衣服，眼里恨不得飞出刀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