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不抽么?”
啊,这种东西无异于精神鸦片了吧
江才清呷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神色顿时轻松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来,偏过头来笑着问。
正午的阳光正好,像是给眼前的这人镀了一层柔光,凌乱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了一种极尽温柔的栗色,精致的五官浸染在温暖的阳光下,却被吞吐的烟雾模糊了棱角,显得格外风情旖旎起来。
眼前的男人含着烟,轻挑着眉对着他笑的样子,像极了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美好又无比璀璨。
这一幕,实在太过耀眼。
裴放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呼吸。
江才清在他的印象中,总是没心没肺,笑起来明朗又欢快的热烈模样。
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只觉得胸腔里某处正在疯狂跳动着,几乎要跳出胸膛。
裴放目光闪动着,突然顿生出一个,想要拍照永远留存下这份美好的冲动。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动了动,片刻后,伸了出来,屈起手指轻叩着窗台。
终究没拿出手机来。
“怎么了?”
江才清端详着他带几分异样的脸色,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修长的手指碾住了烟头,掐灭在了地下。
裴放神色微动,半响轻轻摇了摇头。
视线紧盯着地下,那个被掐灭过的烟头,薄唇轻启:“我想到了。”
“想到了什么?”江才清惊奇道。
“生路。”
———
死寂一片的空间,突然响起了一阵让人牙酸的抠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用指甲在门上不停地抠刮,越来越暴躁,声音也愈来愈刺耳,扰的人鼓膜生疼。
客厅里,早已哭累瘫坐在一旁的小沫和宁凝很快就发现了这诡异的场景。
气氛尴尬不已,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小沫踌躇半天,缓缓扭头看向门边,几乎在视线转过去的同时,吱嘎作响的抠门声突然止住了。
她想了想,踮着脚地慢慢走了几步,却不敢接近。
门缝有些间隙,透过这条缝隙和投来的光线,应该是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但不知为什么,任凭小沫怎么眯着眼看,门缝都似被堵住一般,黑乎乎一片,看不分明。
怎么回事?
“宁凝我、我们要开吗?”
小沫站在原地,不敢再靠前,内心十分纠结,思想斗争了一番后,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宁凝。
虽说两人刚才闹了些不愉快,但这种时候,有伙伴的依靠,能让人更有安全感。
宁凝知道她很害怕,这种时候,开门肯定没好事。
外面的东西可想而知,八成就是这种东西杀了乔玫玫
于是她坚决地摇了摇头,示意小沫回来。
接收到宁凝的动作,小沫当机立断地往后退去,向着宁凝的方向走过去。
本想贴到猫眼上,去看看门外的情况,但还没走到门边就心生退却了,实在是没有勇气去看
还有刚才……
对那两人的态度,确实是太莽撞了,幸好还有宁凝陪着我
小沫勉强对着宁凝挤出一个笑容,回想起刚才的事,打算先跟宁凝好好道个歉。
要是碰见裴放跟江才清的话,也道个歉吧
毕竟,一开始江才清还主动帮了她们,她却说出那种话多少有点自私自利了……
在噩梦空间里,人人都想独善其身,她明白这个道理,生死由天,又怎么能,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在别人身上?
眼看着就要走到宁凝面前,小沫鼓起勇气站定脚步,露出一丝愧疚,低声讷讷道:“宁凝刚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说他们”
听到这话,宁凝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释然。
她正欲张口说什么,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瞳孔狠狠一缩,脸上露出了惊恐无比的神情,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指向小沫:
“小沫,你、你后面”
“怎么了?你、你别吓我”
此话一出,小沫身上顿时寒毛直竖!
她僵着脸,机械般回过头,对上了一张放大的、满是刀痕的狰狞面孔!
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余一对黑黝黝的空洞两道猩红的血痕顺着眼眶滑落下来,显得格外狰狞。
小沫的瞳孔惊恐地放大数倍,眼睁睁看着女人裂开一张青白的嘴,恶臭袭来的同时,一只只蛆蠕动着从她的口中爬出
“啊啊啊!!!救命啊!!!”
小沫拼尽全力惨叫出声,无法言喻的冲击几欲让她昏厥过去。
但与此同时,一股令人牙齿打颤的冷意,骤然爬遍了她的全身,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的嘴慢慢地、慢慢地裂开,展露出了一口森然的獠牙
她的嘴,已经逐渐张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恐怖宽度,下巴几乎要垂到地下。
好痛啊
她、她是在吃我吗
小沫目眦欲裂,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女人腥臭的口腔,黑乎乎的牙花,成片蠕动的蛆虫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浑身都在作痛,骨头仿佛被一一砸碎,骨髓被吮吸殆尽。
这疼痛很快就变得麻木起来。
小沫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残缺的躯体已然无法再挣扎分毫,像是鱼肉一般,任凭宰割。
好不甘心啊
她强撑着残存的意识,看向旁边站着的,一脸惊骇欲绝的宁凝。
弥留之际,双目中凝聚的强烈不甘心和怨恨几乎化为了实质,狠狠刺向了她,仿佛在声嘶力竭地质问着: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女鬼夸张又骇人的嘴巴正一刻不停地咀嚼着。
肩膀,手臂,小腿,胸腔
她竟然一口一口、一点点……
活生生吃掉了小沫!
小沫死了?
宁凝死死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股从灵魂里生出的绝望让她瘫倒在地。
小沫死前的眼神是那样的怨毒和不甘,甚至还有着对自己的憎恨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们遭受这一切!
不如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吧
脑海里似乎回想起了小沫的音容笑貌,眼里不由自主地流淌出了泪水。
宁凝低声啜泣着,悲痛的哭声中,夹杂着血肉被撕扯、骨肉被嚼碎的声音。
像是
哀鸣的乐章。